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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著相了

2026-08-11 11:51:14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方才聽聞 「公孫勝」 三字,高俅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凜冽寒芒,那藏不住的鋒銳殺意直撲過去。

  公孫勝渾身驟然一緊,後背唰地冒出一層冷汗。

  他不過是據實推演八字、隨口閒談,怎料這人轉眼便生出這般濃烈殺心,心中又慌又委屈:客官不可以,不過算一卦生辰,至於動殺念嗎?

  「拿下。」

  高俅緩緩直起身,冷聲道。

  秦鎮川聞聲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閃上前,鐵爪似的手掌死死扣住公孫勝左肩;

  魯達緊隨其後,粗碩臂膀反手鎖死他右肩,將人牢牢制住。

  公孫勝慌了神,連忙急聲求饒:

  「客官息怒!若是貧道推演不合心意,我重新為你調和命盤,再改幾版便是,萬萬不至於動粗!」

  

  高俅壓根不回頭,抬腳徑直朝外走去。

  公孫勝被兩人架著,急得放聲大喊:「光天化日亂拿人!還有王法嗎!」

  大相國寺沿街巡邏的衙役聽見呼喊,連忙持棍奔過來,正要上前阻攔,秦鎮川抬手亮出腰間皇城司鎏金腰牌一晃。

  衙役看清標識,當即噤聲,慌忙側身幫著幾人清開道路。

  公孫勝心頭猛地一沉,暗叫糟糕。

  自己不過擺攤算卦,賺幾文酒錢餬口,怎麼偏偏撞上官府之人了?

  他心底忍不住埋怨起授業恩師羅真人,整日行蹤不定,神龍見首不見尾,出門雲遊也不知道留下點銀錢的。

  跟著老道修行,三天餓九頓。

  自己道業尚且沒學圓滿,便被趕下山歷練,嘴上美其名曰渡劫,實則就是趕下山自力更生。

  他偷偷跑到大相國寺擺攤,本想掙些碎銀換酒肉打牙祭,誰料轉眼就被捉拿。

  方才那一閃而逝的刺骨殺意,他到此刻還心有餘悸。

  可自己早前推過自身命局,壽元綿長,不該折在此處,實在猜不透眼前這人究竟是什麼劫數。

  高俅並未將人押往皇城司,只吩咐秦鎮川、魯達將人直接帶回自家府邸,送入自己書房等候問話。

  一路輾轉,公孫勝被鬆了束縛,踏入書房抬眼一掃,瞬間渾身僵直,險些嚇得腿軟。

  四面牆壁、多寶閣上,到處懸掛、陳列著天子親筆書畫、御賜手札。

  卷首落款清朗瘦金,邊角鈐著鮮紅透亮的雙龍圓璽、厚重方正的宣和殿寶御印,一屋筆墨儘是龍章鳳氣。

  磅礴浩蕩的真龍龍威沉沉覆下,壓得公孫勝渾身氣血滯澀,雙腿控制不住微微打顫。

  他心裡瞬間涼透,徹底慌了神。

  完了,這下徹底踢到鐵板了。

  這般滿屋御筆真跡、龍璽加持的排場,絕非尋常文武官員所能擁有,自己定然是不小心招惹了朝中頂級權貴、皇室近臣。

  本想下山擺攤賺點碎銀換酒肉,這下倒好,直接把自己送進了天家近臣的私宅。

  堂中,高俅端坐於太師椅上,指尖輕叩扶手,目光淡淡掃過局促不安的少年道人,沉聲開口:「你可知我是誰?」

  公孫勝喉結滾動,老老實實搖頭,不敢妄言。

  「不知?」高俅眉梢微挑,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你既擺攤算卦、精通相面命理,何不就地為自己卜一卦,或是觀我面相,辨一辨我的身份來路?」

  公孫勝聞言心頭無語至極,險些當場苦笑出聲。

  大宋朝堂勛貴、文武大臣數不勝數,高官顯貴氣質本就相近,他才剛下山幾日,

  世面都沒見全,朝中人物更是一概不知,哪裡能憑空辨出對方身份?

  他方才只是隨心推演八字命格,哪敢隨意窺探朝廷重臣運勢,更別說憑空算命揣測上官身份,這根本無從算起,編都無從編起。

  高俅瞧出他眼底的窘迫,也不刁難,話鋒陡然一轉,直擊核心:「那你可會法術?」

  這一問,直接給公孫勝問懵了。

  他怔怔看著端坐上位的高俅,心底滿是荒誕之感,甚至暗自腹誹:當朝權貴的想法都這般離譜嗎?


  真要是道門弟子人人都會通天法術,能呼風喚雨、逆天改命,那世間哪裡還會有皇權至上、朝堂制衡?

  道門早就凌駕世俗萬物之上了。

  世俗禮法、皇權天威,本就克制方外術法,這是天地常理,再淺顯不過。

  公孫勝連忙用力搖頭,姿態恭謹又坦誠。

  高俅望著他坦誠無詐的模樣,沉默片刻,暗自失笑。

  是他著相了。

  終究是《水滸傳》的印象太過深刻,對公孫勝這號能呼風喚雨、踏罡步斗的牛人,

  心底本能帶著十足的戒備忌憚,下意識就想摸清對方底細、提前防備。

  可轉念想來,眼下的公孫勝,不過是個剛下山、餓肚子擺攤賺酒錢的小道人,哪裡有日後入雲龍的通天本事。

  心緒平復,高俅再度開口:

  「我再問你,除卻算卦、看相、推演命理,你還會些什麼本事?」

  公孫勝聞言定了定神,知曉此刻再也藏拙不得,眼前權貴手握重權、心思深沉,若是一味推諉裝傻,說不定只會徒增禍端。

  公孫勝斂了一身侷促,垂眸拱手,神色淡然從容,褪去了方才擺攤小販的窘迫,露出幾分隱修高士的模樣:

  「回官人,世人多誤道門為虛妄幻術,實則大道本于格物,術法源於天理。

  貧道不習虛妄騰挪、呼風喚雨的旁門詭道,唯承師門正統,窮究天地四時、星象脈絡。」

  他抬眸望窗外流雲風勢,觀氣辨機:

  「以天象而論,今夜戌時,汴梁當有驟雨疾風,雨勢急烈,落雨時長約半個時辰,

  旱氣盡散,此乃星軌雲氣推演的定數,絕非市井臆測。

  除此以外,貧道略曉山川地脈、水土格局,可辨地氣厚薄、勘選址吉凶、定山川走勢;

  習得古法望氣之術,可觀人事氣運、朝堂局勢、興衰兆機。

  師門亦傳奇門遁甲、陣理兵法,天下行軍布陣、攻守排布、虛實破綻,貧道觀之可推演洞悉肌理,知其利弊、斷其勝負。」

  這會的公孫勝不卑不亢,從容大方:

  「所謂道術,並非裝神弄鬼,乃是推演天地規律、洞悉人世玄機的實學。

  尋常相士只可觀皮相、斷吉凶,方才官人一身雙命、陰陽相融、逆天改運的奇異命局,

  是貧道勘破星盤肌理、拆解干支氣運方得窺見,非深耕道書、通曉造化者不能察。」

  高俅眼底微光一閃,暗自點頭。

  沒有神神叨叨的虛妄妖法,聽起來倒全是實用本事。

  觀天象測風雨、勘地脈、懂陣道、識興衰,放在太平年間是濟世之才,放在亂世便是安身立命、助軍輔政的絕殺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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