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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監軍打監軍

2026-08-11 11:53:48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原來西夏朝廷見大宋西征大軍勢如破竹,連破河湟天險,恐宋軍徹底平定湟州之後順勢西進、威逼西夏南疆,早已暗中遣精銳援軍潛行馳援。

  他們避開了南路主力的耳目,借著山谷密林隱蔽行軍,一路悄無聲息摸到北路軍側翼,

  趁著宋軍連日輕鬆破城、軍心鬆懈、疏於戒備的空檔,驟然發動突襲,打了一個最刁鑽的猝不及防。

  營中諸將瞬間神色大變,原本鬆弛休整的將士們慌忙披甲執刃,奔走列陣,倉促之間難免亂象叢生。

  郭成、种師中臨危不亂,厲聲喝止軍中慌亂,連連傳出將令:

  「全軍結陣!盾兵前置,弓弩列兩翼,步卒居中固守,騎兵分列兩側壓陣!」

  急促的軍令層層傳遞,原本鬆散的宋軍營地飛速運轉,慌亂漸漸壓下,將士們各司其職,飛速構築臨時防線。

  晁蓋立在陣中不由咽了口口水,此前一路平推,打的都是毫無章法的部族散兵,戰事輕鬆如同兒戲,讓他險些以為邊疆戰事不過如此。

  可今日直面西夏正規精銳,那漫天旗鼓、森森軍陣、鐵騎奔襲的肅殺壓迫感,完全是天壤之別。

  這才是真正的邊關血戰,是屍山血海的沙場廝殺!

  一旁的林沖已然披甲完畢,手持丈八蛇矛,目光死死鎖定逼近的西夏鐵騎,沉聲提醒晁蓋:

  「晁兄莫慌,夏軍遠來突襲,意在速破我營,只需穩住陣腳、以弓弩滯敵,便可挫其銳氣!」

  「我才不慌呢,來的正好,我的大刀早已饑渴難耐。」

  

  說話間,遠方西夏鐵騎已然奔至陣前,為首西夏將領一身亮銀重甲,揚刀怒喝。

  萬千夏兵齊聲嘶吼,如驚雷滾地、山嶽崩鳴,浩蕩聲浪震徹整條山谷,

  塵土隨馬蹄漫天翻湧,滾滾鐵流朝著宋軍臨時構築的陣線悍然衝殺而來,殺伐之勢洶洶滔天。

  郭成立馬橫槍立於陣前,面色沉凝如水,心底暗自一緊。

  他此番領北路偏師北上,本就是為了封鎖山道、阻擊西夏與吐蕃援軍,早有防備夏軍異動的預案。

  可當真親眼看見西夏正規主力傾巢南下,他依舊心頭凝重。

  大宋此番用兵只為收復河湟、平定蕃部,若是硬生生拖成與西夏的全面開戰,

  便是雙線作戰、腹背受敵,整場西征戰局都會變得被動。

  就在兩軍距離急速拉近、即將踏入兵刃交接的生死距離時,奔襲在前的西夏鐵騎忽然齊齊勒馬!

  「唏聿聿——」

  成片戰馬人立而起、急剎駐蹄,奔騰的洪流驟然驟停。

  漫天煙塵緩緩落定,數千夏軍鐵騎列甲肅立,硬生生在神臂弩射程之外剎住攻勢,與宋軍陣線遙遙對峙。

  下一刻,浩蕩夏軍陣列驟然從中分開,分列左右、讓出通路。

  一眾親衛精銳簇擁著一員大將,緩緩策馬而出,行止從容、氣度森然,全然沒有臨陣廝殺的急躁。

  此人頭戴金帖起雲縷武官冠,冠身鎏金雲紋鏤刻精緻繁複,冠後垂著長長紫帛飄帶,隨風輕揚;

  耳畔懸掛碩大赤金環,灼灼生輝;身披玄紫窄袖團花錦制戰襴,衣料華貴、紋路森嚴,卻又配著腰間鋒利戰刀,兼具王族貴氣與沙場殺氣。

  郭成見狀,亦是在親衛簇擁下策馬向前,兩軍主帥隔陣相對、咫尺相望。

  不等對方開口,郭成聲冷如鐵,率先質問道:

  「仁多保忠,你親率數萬大軍南下越境,陳兵我大宋疆土,是想公然與我朝開戰嗎?」

  仁多保忠聞言朗聲一笑:「哈哈,原來是郭防禦使親自坐鎮!

  我說這支宋軍兵馬為何軍容嚴整、進退有度,果然是老熟人在此。」

  「哼!」郭成眉頭緊鎖,不吃他那套,聲色愈發凜冽,

  「本將問你,陳兵犯境,是否意欲與我大宋宣戰!」

  仁多保忠笑意不改,語氣輕佻卻暗藏鋒芒:

  「不然呢?郭將軍以為,我率數萬將士千里奔波,是來邊境打獵消遣的嗎?」

  陣旁,种師中低聲對著林沖、晁蓋等人快速介:

  「此人便是西夏卓羅統軍仁多保忠,鎮守銼子山,總領西夏西南數萬精兵,乃是夏廷南疆第一重將。


  黃河沿岸所有夏軍盡歸其調遣,常年與青唐吐蕃諸部互通往來、結為唇齒。」

  眾人聞言心中凜然,瞬間知曉了來人分量——這可不是尋常邊疆偏將,是西夏坐鎮一方、足以左右南線戰局的頂級軍方巨擘。

  郭成目光沉沉,再度出言施壓:「宋夏素有盟好,相約互不侵犯,你貿然興兵越境,已然視同宣戰!」

  仁多保忠收斂幾分笑意:

  「郭將軍你我相識多年,你應知我本心,本無意與大宋輕啟戰端。

  只是河湟蕃部乃是我國盟邦,唇齒相依、患難與共,如今一方遭難,我大夏自當出兵馳援。

  故我主聞宋廷大舉進軍河湟,特下旨意命我南下馳援。

  郭成心底猛地一沉,暗叫不妙。

  若是西夏鐵了心聯手吐蕃死戰,那此戰必然演變為雙線惡戰,十萬西軍壓力將瞬間倍增。

  他握緊腰間刀柄,戰意凜然:「既如此,便是無可斡旋。

  那就讓某領教領教卓羅統軍的手段!」

  說罷他便勒馬轉身,欲歸陣傳令,全軍列陣死戰。

  「哎,郭防禦使還是這般急性子。」仁多保忠笑著抬手止住他,

  「你我皆是沙場老卒,一把老骨頭了,何必動輒打打殺殺、屍橫遍野?」

  郭成腳步一頓,滿心疑惑,轉頭看向對方,不解其意。

  仁多保忠淡淡掃向身後陣列,目光落於一名裨將身上,微微頷首示意。

  一名西夏裨將即刻策馬疾馳而出,立馬橫刀,立於兩軍陣中,高聲喝喊,聲震四野:

  「我乃卓羅監軍司監軍使,嵬名察烈;宋軍鼠輩,可敢與我一戰?」

  郭成目光一凝對上仁多保忠的眼神,瞬間洞悉了對方的算盤。

  最了解你的人永遠是你的敵人!

  仁多保忠身為西夏左廂卓羅監軍,獨掌西南重兵,邊境所有蕃部、部族皆觀其動向。

  若是此番吐蕃被大宋覆滅,他全程坐視不救、按兵不動,

  回國之後必會被朝堂宗室彈劾,扣上擁兵避戰、私通大宋、畏敵誤國的罪名,

  所以他必須出兵、必須擺出馳援盟友的姿態,給夏主、給朝堂、給所有藩部一個交代。

  可他同樣不敢真的與大宋全面開戰。

  大宋涇原路、環慶路常年屯駐數十萬精銳重兵,若是他傾巢南下、深陷河湟戰事,

  本土銼子山大本營必然空虛,宋軍隨時可以趁機長驅直入、奇襲西夏南疆,屆時他便是萬死難辭其咎。

  故而,仁多保忠想要的,從不是死戰,而是一場走過場的體面交鋒。

  兩軍各出一將、陣前鬥武,敷衍一場勝負。

  他有出兵救盟、奮力抗爭的姿態,朝堂無可指責;

  同時避免兩國全面開戰,保住本土根基。

  四目相對,郭成從仁多保忠眼底讀懂了所有算計與顧慮,緊繃的心弦驟然放鬆。

  他微微頷首,正要轉頭詢問帳下諸將,誰願出陣迎敵。

  話音未落,一道粗豪洪亮的大嗓門驟然炸響,穿透整座軍陣:

  「殺雞焉用牛刀!

  何須西軍諸位兄弟出手,監軍打監軍使,理所應當!」

  晁蓋一馬當先,策馬衝出陣列,披甲提刀、氣勢洶洶,滿身悍烈殺氣,直面陣中西夏監軍使嵬名察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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