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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這支監軍不一樣

2026-08-11 11:54:16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東京汴梁,皇城之外的軍器監工坊連日燈火通明,晝夜不熄。

  凌振攜一眾西軍資深工匠日夜駐守於此,手中攤開一張張精細炮械圖紙,案上擺放著反覆打磨調校的小型配重炮樣品。

  自西線傳回高俅的軍械改制之策後,眾人不敢有半分懈怠,全員連軸加班,鍛鐵、鑄模、調械、試炮,只為趕工造出新式配重投石機,送往河湟前線。

  朝堂之上,蔡京收到了高俅自西線寄來的親筆書信後,也沒有怠慢,確實是當個事去辦了。

  他本來就生性圓滑,最善揣摩聖心、結交朝貴,早已看清高俅在官家趙佶心中的特殊分量;

  雖然暫時品級不高,卻能時時牽動聖意、承接心腹密令,前途不可限量,是必須深結的朝中新貴。

  他先是登門拜謁工部尚書,直言新式炮械事關西軍攻堅破敵、河湟戰局勝負,乃是軍國重務,懇請工部全力配合,調配最優工匠、上好物料,不得推諉拖延。

  隨後又親自奔赴軍器監,當面叮囑判軍器監主事:

  新式配重炮打造所需一切錢糧、物料、人工損耗,盡數由戶部兜底核銷,無需節流、無需報備,優先保障工期、優先精造器物。

  蔡京如此傾力相助,除卻想要交好高俅、為自己培植朝堂助力之外,更關鍵的,

  是這幾天官家截然不同的態度轉變,讓他心底暗自驚懼,對高俅的重視已然拉滿。

  此前朝堂新舊黨爭愈烈,蔡京與曾布屢屢聯手施壓,彈劾舊黨重臣,句句針砭時弊,步步緊逼。

  彼時趙佶雖有心調和,卻已然被二人輪番勸諫說動,心底對韓忠彥等舊黨老臣漸生不滿,隱隱有罷黜舊黨、獨任新黨的心思。

  可自打河湟前線的一道道捷報、一封封書信接連傳回汴梁,趙佶的為政態度驟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往日裡,韓忠彥屢屢進諫,斥責趙佶沉迷書畫、大興園囿、玩物喪志,荒廢朝政。

  此番趙佶竟是盡數聽勸,硬生生收斂了平素喜好。

  宮中畫院筆墨擱置,艮岳園囿工程暫緩,明面上徹底褪去奢靡嬉玩之態,一心牽掛西線戰事、朝堂政務,勤政模樣令滿朝文武側目。

  蔡京、曾布見狀,以為時機成熟,再度聯名上奏,懇請官家盡逐舊黨老臣、肅清朝堂,讓新黨全權主事。

  不曾想奏摺遞上,趙佶看完之後臉色驟沉,龍顏大怒,當庭冷聲詰問二人:

  「朕剛改元建中靖國,意在調和新舊、安定朝局。

  爾等屢屢欲盡逐舊黨,令新黨一家獨大,究竟意欲何為?

  難道朕的旨意形同虛設?

  爾等是想架空朕,獨斷朝堂不成?」

  一番聲色俱厲的質問,嚇得蔡京、曾布二人通體生寒,垂首屏息,辯駁的話都不敢多說,連連惶恐請罪,暫時擱置驅逐舊黨的盤算。

  皇城朝堂風雲變幻,高牆之外的高俅府邸,卻是一派溫柔繾綣的光景。

  

  李清照收到了遠在湟州的高俅寄回的家書,一連數日,心神恍惚,心底暖意翻湧,整個人暈乎乎的,久久無法平靜。

  彼時文人家書,大多言辭克制、端莊守禮,可高俅這封書信開篇,便直白滾燙,毫無遮掩,開頭就是,我親愛的寶寶。

  好赤裸,好羞恥,好喜歡......。

  世人皆道武夫粗鄙,可唯獨他,敢予她這般直白熱烈的偏愛。

  細讀書信,她得知前線戰事雖捷,卻軍需耗費浩大,軍中急缺五千貫錢款周轉。

  李清照不敢耽擱,即刻喚來青黛,清點府中私財,足額湊齊五千貫錢款,

  盡數交割給戴宗,再三叮囑其星夜兼程,火速送往湟州前線,交到高俅手中,以解夫君燃眉之急。

  心緒繾綣,思念難抑,李清照鋪展素箋、研墨提筆,伴著滿院清風明月,

  寫下一首含情脈脈的相思詩作,字字句句皆是牽掛,隨錢款一同送往千里河湟,遙寄相思,慰他沙場風塵、萬里征途。

  湟州既定,城防漸穩,西線戰局徹底打開新局面。

  章楶坐鎮城中統籌善後、布防守御,心底對高俅的觀感,已然發生了徹頭徹尾的轉變。

  他半生鎮守西疆,見過無數隨軍監軍,大多要麼不懂兵事、胡亂掣肘將帥,要麼貪功冒進、空耗軍力,要麼身居高位、徒享其成。


  唯獨高俅截然不同。

  自大軍開拔、連日血戰強攻湟州以來,這位監軍始終恪守本分,從不越界干預軍中調度、戰術排布,全然尊重將帥兵權。

  而此次攻城時,戰局僵持、攻堅遇阻的生死關頭,他又能掏出旁人沒有的人手、拿出出奇制勝的法子,補全西軍短板。

  此番破城首功,更是無可爭議落在高俅麾下。

  李俊、張順、童威、童猛四人,以區區四人為死先鋒,夜潛九月寒水、奇襲水門,以巧破局;

  入城之後又機敏換裝吐蕃兵,縱火擾城、散布敗訊,徹底攪亂敵軍軍心,

  從內部擊穿湟州固若金湯的防線,極大減少了西軍將士的傷亡,是實打實的破城首功。

  章楶治軍公允、賞罰分明,從不埋沒寸功。

  他即刻傳令書吏,連夜匯總此戰全部戰況、將士功績,逐條核實登記,火速傳報樞密院,只待朝廷批覆,便即刻論功行賞、犒賞有功將士。

  待到郭成所部與主力大軍順利會師,閒談之間,郭成親口說起此前晁蓋陣斬西夏監軍使的悍勇戰績,

  章楶心中再起波瀾,不由得開始細細審視高俅帶來的這支監軍隊伍。

  這不看還好,越看越心驚。

  他本以為,高俅不過是攜天子恩寵、隨軍監軍以混資歷的親貴,麾下隨從無非是府中護衛、尋常親兵,頂多用來護衛安保、打理雜務。

  可如今細細盤點才察覺,這哪裡是隨行監軍的隨從班底,分明是一套文武齊備、樣樣精通的完整軍中幕府將佐,借著隨軍之名,來西疆戰場觀摩歷練、攢取戰功!

  先看他麾下武將,個個身懷絕技、各有所長:

  有善使勾鐮槍、專破騎兵鐵馬的禁軍精銳好手;

  有世代將門、承襲楊家戰法的將門後人;

  有手持丈八長矛、衝鋒破陣、點兵破將的禁軍教頭;

  更有壓陣統籌、能教諸般教頭的還有總領教頭。

  整軍休整的這些時日,旁人皆趁戰後閒暇休整歇息,唯獨高俅麾下一眾武將,

  日日在校場勤練不輟,朝夕肄武,夙興夜寐,成了湟州軍營中最獨特的一道景致,連西軍精銳都暗自側目。

  不止武事,文官梯隊同樣亮眼。

  蘇軾三子蘇過,飽讀詩書、熟悉軍政;

  其餘幾名隨行文官看似籍籍無名,可連日來處置文書、匯總軍情、梳理錢糧、

  登記功績,件件條理清晰、高效妥當,皆是精通政務軍務的實幹之才,業務嫻熟不輸朝堂老吏。

  章楶暗自沉吟,心底愈發確定:高俅此行,絕對不止是奉旨監軍這麼簡單。

  此人看似閒散溫和、不爭不搶,暗中卻在默默培植自己的全套文武班底,借西疆戰事磨礪人手、積攢功績、打磨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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