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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史進立功

2026-08-11 11:57:13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人在憤怒的時候不要做決定!

  哭到氣力耗盡,悲恨早已填滿瞎叱牟藺毯五臟六腑。

  溪賒羅撒往日百般折辱在前,如今又害死她一雙孩兒,而這會又多了個高俅在旁邊一個勁的拱火。

  她攥緊雙拳,聲音嘶啞顫抖,咬牙嘶吼:

  「溪賒羅撒!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高俅側立一旁,看著她雙目赤紅、周身戾氣翻湧的模樣,心道,嗯,火候差不多了!

  他上前半步,語氣放緩,擺出寬慰體恤的模樣:「夫人不必太過傷神。

  你既受朝廷冊封安化郡夫人,便是大宋子民,咱們就是一家人,本監軍自當替你分憂。

  我早已遣騎兵沿路追剿溪賒羅撒,一旦擒獲,必會將他押送東京,交由官家親自裁斷,給你亡去的兩個孩兒一個交代。」

  瞎叱牟藺毯聞言抬手拭去滿面淚痕,深深俯身向高俅拜謝。

  身子尚未直起,耳邊又飄來高俅一聲似是無心的輕嘆,如同獨自喃喃自語:

  「只是官家素來仁厚寬和,真到那日,能否重懲溪賒羅撒尚未可知。

  單單他一人倒也罷了,城外還有他麾下三萬忠心精銳,倘若此番只拿首惡、餘眾盡數釋放,

  他日溪賒羅撒但凡脫身,只需一聲號令,便能再度聚起兵戈,到時候宗哥河谷又要再起戰火。」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瞎叱牟藺毯心頭,她淚眼朦朧看向高俅,臉上頓時布滿惶恐。

  她最懼怕的便是舊事重演 —— 往年宋軍征伐河湟,每每占城數日便撤軍東歸,

  大軍一走,落敗的蕃部首領捲土重來,歸附大宋的部族、酋長都會遭到殘酷清算。

  若是此番宋軍依舊半途撤走,她、獨女薩瑪,還有依附於她的族人,下場必然悽慘無比。

  高俅瞧出她心底驚懼,適時出言安撫:「夫人大可放寬心,我們這次來了,就不會走了,以後定會長久駐軍鎮守此地。」

  瞎叱牟藺毯懸到嗓子眼的心剛稍稍落地,高俅話鋒一轉:

  「可那三萬降卒,心底只認溪賒羅撒為主。

  

  這些人留在宗哥,於夫人日後管束城中蕃部而言,無異於一柄日夜懸在頭頂的利刃,不知何時便會落下禍患。」

  瞎叱牟藺毯眉頭一皺,一個寡婦能掌握這麼大的一座城,沒點城府可不行。

  很快她就聽出來了高俅話里話外的意思,他想要這三萬降卒死,但是自己不能動手;還有宗哥城依舊要交給她管理。

  「還請監軍明示,妾身該如何處之。」

  高俅就差打個響指了,和聰明人交流就是簡單高效,隨後蹲下在瞎叱牟藺毯耳邊細細說道。

  瞎叱牟藺毯眼神從慌亂變成了恐懼,最終變得決絕狠辣。

  「這三萬人也是有福氣了,能給兩位公子陪葬。」

  高俅說完後,便起身去巡查軍務了。

  而溪賒羅撒在宗哥城外吃了閉門羹後,一路策馬揚鞭,瘋了一般朝著青唐王城方向狂奔。

  主要是他身後不知道哪裡來的一支宋軍輕騎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了他。

  他麾下親兵輪番折返,拼了性命攔路纏鬥,只為給自家大王拖延逃命時辰。

  可這隊宋軍滑如游蛇,從不肯正面硬拼,但凡有蕃兵轉頭截殺,便立刻分騎向河谷兩側迂迴繞開,自始至終只盯著溪賒羅撒一人窮追不捨。

  「可惡的宋軍惡狗!」

  幾番纏鬥下來,數百親兵死傷潰散,再無一人能回身掩護,身後僅餘下四騎,依舊寸步不離跟在身後。

  馬背上,陳達壓著聲興奮大喊:「大哥,若是生擒這青唐大王,咱們兄弟便是首功!使君必然重賞我等!」

  「先追上再說,莫要大意。」 朱武沉聲道,目光牢牢鎖著前方逃竄的人影。

  追擊溪賒羅撒的正是神機軍師朱武、陳達、楊春三兄弟,外加九紋龍史進。

  大戰開打之前,高俅特意將身邊一眾心腹盡數調撥前線歷練,四人歸在王厚統領的右路騎兵隊中。

  先前達拉重騎衝鋒,王厚顧忌四人是監軍親信,命他們原地待命;

  待到徐寧率甲騎破開蕃軍大陣,宋軍全線反攻,各部徹底打亂,將士見吐蕃潰兵便策馬追殺,漫山遍野亂作一團。


  紛亂之中,朱武過人的洞察謀略盡數顯露。

  他一眼望見潰兵正中那人身形與眾不同,頭戴紫羅高氈冠,身披金線織錦交領大袍,正是青唐王溪賒羅撒的規制服飾。

  朱武當即勒馬喚來其餘三人,抬手指向前方逃竄的身影:「你們看那人,是溪賒羅撒!

  今日若能將他擒下,蓋世大功唾手可得!」

  說罷四人並馬急追,沿途撞見零散宋軍游騎,朱武便揚聲高喊:「前方逃竄者是青唐偽王!誰能擒獲,便是此戰首功!」

  重賞之下人人動心,一路不斷有宋軍騎士聞聲跟上,不知不覺間竟攢出一小支追擊隊伍,死死攆著溪賒羅撒奔襲百里,從白日追至暮色沉沉。

  遠處地平線上,終於隱約浮起一片燈火,那是青唐王城的城郭營火。

  朱武見狀立刻側頭看向身側史進:「史兄弟,近日弓法操練得如何?射他幾箭,擾其奔馬!」

  自追隨高俅以來,史進是營中最肯下苦功習武之人,那日親眼見過王舜臣百步連射、

  箭無虛發的絕技後,便日日尋他討教騎射訣竅,弓術一日精過一日。

  聽聞吩咐,史進當即摘下馬背長弓,指尖搭上箭矢,借著朦朧月色瞄準前方奔逃的溪賒羅撒,鬆手放弦。

  可他終究比不得王舜臣那般天生神射,溪賒羅撒自幼生長馬背,騎術精湛至極,

  耳尖聽見破空銳響,立刻偏頭俯身貼緊馬背,利箭擦著他肩頭飛掠而過,落進河谷荒草。

  一支、兩支、三支…… 史進接連放箭,雖沒能傷及溪賒羅撒,卻屢屢逼得對方伏身躲閃,打亂了奔馬的步伐,馬匹頻頻受驚打滑,速度越跑越慢。

  待到箭囊僅剩最後一支箭,史進屏息凝神,全力拉滿長弓,一箭破空而出。

  這一箭不偏不倚,正中溪賒羅撒坐騎後腿!

  駿馬驟然吃痛,一聲悽厲長嘶,前蹄猛地失力跪倒,龐大身軀順勢翻倒,

  溪賒羅撒猝不及防,整個人重重從馬背上狠狠摔落在河灘亂石之上,一時動彈不得。

  陳達一馬當先衝到溪賒羅撒跟前,長刀出鞘高高揚起,眼看刀鋒就要劈上對方脖頸,

  身後陡然傳來朱武一聲急喝:「二弟且慢!」

  刀刃堪堪擦著溪賒羅撒頭皮停住,勁風颳得他渾身戰慄。

  陳達收住勢頭,扭頭看向朱武,面上滿是困惑。

  朱武翻身下馬,解下自己腰間長刀徑直拋給史進:「史兄弟,這份蓋世大功歸你。」

  史進連忙擺手推辭:「朱大哥,明明是陳二哥最先趕上,理應由二哥來拿這份功勞。」

  朱武搖頭正色勸道:「當初在少華山,若不是你從中周旋調和,我們兄弟三人也無緣投奔監軍。

  更何況方才是你一箭射傷馬腿,才將這青唐偽王掀翻在地,首功本就該是你的。」

  見史進依舊猶豫不決,朱武抬眼望向遠處隱約可見的青唐燈火,語氣急促催促:

  「此地離青唐王城已近,隨時可能撞見吐蕃巡哨斥候,莫再耽擱,速速動手,遲則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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