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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做列強的感覺

2026-09-25 13:21:52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正午的日頭越升越高,金光潑灑在河谷荒原之上,亮得晃眼。

  高俅側首吩咐札布,將儀仗的大節杆再舉高些許。

  烈日無遮無擋,直刺雙目,這會沒有墨鏡遮擋,刺的人不住眯眼、抬手遮光。

  砲擊自清晨打到此刻,整整一個上午不曾停歇。

  卓囉外城早已被蹂躪得面目全非。

  原本齊整厚實的紅土夯牆,被一輪輪爆炸反覆震盪,牆面裂開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蛛網深縫,大塊大塊的夯土成片剝落,不斷簌簌往下滑落。

  多處牆段向內凹陷、崩垮,牆基下堆起厚厚的土石廢墟。

  上方垛口十不存一,多數塌陷斷裂,有的整段女牆直接塌落進護城壕溝,殘存的幾段也歪歪斜斜,缺口處處,再也擋不住箭矢。

  幾座馬面箭樓更是被霹靂彈擊中,外層夯土崩碎,內里木構樑柱被火藥余火引燃,火苗順著椽木向上舔舐,黑煙滾滾直衝天際。

  焦黑的木樑燒得噼啪作響,不時有燒斷的木料帶著火星轟然墜落。

  城頭遍地狼藉。

  碎裂的粗瓷、燒熔的鐵屑散落各處,屍身殘件混雜碎石焦土,血漬滲入紅土城牆的裂隙里,干成暗褐的痕跡。

  殘存的角樓半邊已經垮塌,裸露的木骨架還在悶燒,熱浪裹挾著焦糊血肉氣味隨風漫開。

  守城用的礌石、滾木、弓袋、箭杆東倒西歪,不少火油桶炸裂之後,粘稠的油跡順著牆面流淌,遇火便燃起一簇簇零散明火。

  煙塵籠罩整段城垣,夏軍根本無法在城頭立足,只能蜷縮在內側牆根的死角,不敢露頭。

  別說對面守城的西夏軍了,就連宋軍士卒自己都忍不住的咽口水。

  這般霹靂彈從天而降,轟然在人群之中炸開,瓷片橫飛、烈焰席捲,若是換作自己站在城頭,面對這憑空砸落的雷霆,誰能扛得住啊。

  終於,凌振高聲傳令,停止裝填霹靂彈。

  砲陣士卒迅速清理皮窩,搬來沉重巨石重新填裝入砲。

  數十架配重砲再度蓄力,一輪輪碩大石塊呼嘯飛出,狠狠砸向已經受損的城門與殘垣,

  專挑城門門樓、門軸位置轟擊,要徹底碾碎這最後一道屏障。

  曠野間,悠長的進攻號角緩緩揚起,一聲疊一聲傳遍陣前。

  步軍陣中,各級將官高聲傳令,盾牌手在前,刀槍、長戟兵士列成密集縱隊,緩緩向前壓進,準備攻城。

  高坡上,仁多保忠握著千里眼,靜靜望著牆下血肉橫飛的廝殺。

  心底除了滔天震驚,一股寒意不住翻湧,生出真切的畏懼。

  方才霹靂烈火肆虐城頭,待到火器停歇,重型石砲接續轟擊。先以雷霆烈焰屠戮城上守卒,再用巨石摧垮城門關隘,步步遞進,環環相扣。

  這套攻城戰法,早已跳出各朝各代相傳的守御方略,所有築城、布防、禦敵的舊例,在此面前全都失去效用。

  他餘光側瞥高俅,瞬間明白了此人為何這般有恃無恐。

  自己駐守的挫子山大營,憑險而立,自以為算得上堅固,可對比眼前這座卓囉雄鎮,遠遠不及。

  連卓囉都在砲火之下搖搖欲墜,挫子山的營寨,又能抵擋幾時?

  

  烈日灼灼,光刺雙目。

  仁多保忠收回千里眼,轉頭朝身後親衛揚手,高聲喝令:「撐開我的儀仗,為太尉遮日。」

  巨大的部族大旗徐徐展開,寬大傘蓋懸於高俅頭頂,擋住正午刺目的日光。

  高俅側頭看了他一眼,心中爽的飛起,這就是做列強的感覺嗎?

  真的讓人好喜歡~~~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淡淡開口:「都統軍費心了。

  你看,城牆缺口已破,外城的勝負,很快便見分曉。」

  宋軍陣前,悠長的攻城號角層層疊起,蒼涼雄渾,響徹河谷四野。

  下一刻,大宋步軍正式啟動攻城。

  前列皆是千人盾隊,士卒清一色持巨型方頂厚木盾,盾面蒙鐵、裹革加固,兩兩相依、層層並列,結成連綿不絕的龜背盾陣。

  盾腳抵地、盾檐相疊,密不透風,可以擋住城頭零星射下的箭矢。


  全隊弓弩手隱於盾陣之後,隨時準備抬臂仰射,壓制城頭殘餘守軍。

  緊隨盾陣之後,是數千填壕民夫與輔兵,背負土袋、柴束、土石,快步奔赴殘破的環城壕溝。

  俯身填埋溝壑,以最快速度平整通路,為後續大軍、雲梯、攻城車開出平直進兵之道。

  宋人攻城,從不貪快,必先平險、再臨牆、而後登城,井然有序。

  都是先輩們用血的經驗總結出來的啊。

  壕溝漸平,攻城器械隨之壓上。

  數架輕便雲梯、摺疊飛梯由士卒合力抬舉,穩步推進至城牆缺口兩側。

  另有井欄、望樓車緩緩前移,居高臨下,弓弩手登車壓頂,俯瞰城頭,點對點壓制殘餘守兵。

  待通路徹底鋪平,中軍令旗一揮,主力攻城步軍緩緩壓至牆下。

  孫安統領大部步軍列陣壓後,穩守陣腳,統籌全線攻城節奏;

  縻貹親領敢死先登隊,人人披重札甲、持闊背長刀、攜攀牆鐵鉤,緊盯城牆最大的幾處豁口,蓄勢待發。

  林沖、劉法二人親領無刺重甲精銳,列於正面主缺口之前,防止敵軍魚死網破。

  砲聲驟然停歇的那一刻,內城的李聿逋心中一緊。

  連續轟鳴的雷霆巨響戛然而止,他雖然不懂宋軍為何能那麼遠的拋射巨石,但是也知道,箭雨過後,便是敵軍步兵攻城之時。

  他不再遲疑,立刻傳令,令各部收攏殘兵,登牆布防。

  傳令的蕃騎四下奔馳,號角嗚嗚低鳴,聲調淒切,和方才宋軍雄渾長號截然不同。

  卓囉守軍本就經一上午霹靂彈轟擊,傷亡慘重,將官們奔走呼喝,收攏四散的士卒。

  傷兵被抬下城頭,簡單包紮之後,尚能握刀的輕傷者依舊被強令歸隊。

  李聿逋一一下令,馬面與殘存角樓,安排弓手、弩手駐守,張弓搭箭,專射逼近牆下的敵兵;

  牆身缺口兩側,布置刀盾死士,手握闊刀與圓盾,一旦宋軍從豁口登城,便近身搏殺。

  他又遣人搬運殘存的礌石、滾木,堆放在垛口之下。

  火油陶罐一一排布,待敵軍雲梯抵牆,便向下傾倒縱火。

  環城壕溝內側,留一隊游騎作為機動援兵,哪裡危急便馳往何處支援。

  只是登城的士卒,人人面帶懼色。

  方才從天而降的炸響還縈繞耳邊,城頭到處是焦黑屍骸、崩落夯土。

  不少兵士抬頭望向宋軍陣地,眼底藏著揮之不去的惶恐,握兵器的手微微發顫。

  不知怎麼的,山神震怒就自然而然的出現在了將士心裡,否則這從天而降的雷霆之怒又該如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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