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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駭目驚心

2026-09-25 13:21:55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卓囉城破垣殘,烽煙未熄。

  城內殘存軍戶百姓也被徵調上城,手持長矛柴刀,混雜在傷殘的正規甲士之間,補守城頭缺口。

  李聿逋策馬疾馳在內城馬道,往來巡弋督戰。

  眼見有士卒畏縮後退、心神潰散,他厲聲呵斥震懾逃兵,又當眾許諾破敵重賞,穩住搖搖欲墜的軍心。

  「卓囉為河西監軍司重鎮,城破則全境震動!

  莊浪河為我屏障,城頭之下皆是你我家眷!

  今日唯有死戰拒敵,別無退路!」

  厲聲訓誡過後,他快步登上殘存的殘破角樓,憑高向下望去。

  只見宋軍整齊的盾陣緩緩推進,步步壓向環城壕溝,無數輔兵肩扛土袋柴束,前赴後繼奔赴溝前填壕。

  李聿逋牙關緊咬,抬眼向北眺望,漫天煙塵迷了雙目,根本看不清北側的動靜。

  宋軍衝鋒號角驟然響起,打斷了他紛亂思緒。

  即刻傳令城頭:「弓手列陣!嚴守射程,敵至再射,不得虛耗箭矢!

  礌石、火油悉數備妥,待敵軍抵牆,殺盡宋賊!」

  號令既下,城頭夏軍屏息凝神,死死盯住逼近的宋軍。

  填壕輔兵奔至弓箭射程之內的剎那,城頭箭雨驟然傾瀉,漫天銳矢破空呼嘯,密密麻麻籠罩壕溝前沿。

  沖在最前的數名宋軍輔兵來不及舉盾格擋,瞬間中箭倒地。

  有人箭穿肩胛,血流不止、翻滾哀嚎;

  有人正中咽喉,未及出聲便當場殞命。

  危急之際,宋軍盾陣瞬間合攏,巨型木盾層層疊壓、緊密相依,牢牢護住後方填壕士卒。

  箭矢密集撞擊盾面,篤篤脆響連綿不絕,絕大多數箭支被擋住,也有不少箭矢從盾縫竄入,劃傷士卒臂膀大腿,負傷兵士默然被同伴拖回陣後,後繼之人繼續補上。

  

  生死關頭,宋軍填壕士卒悍不畏死,頂著箭雨持續拋擲土袋柴束。

  壕溝之內,土石、柴木混雜著傷者屍身層層堆疊,轉瞬便墊出一條通往城牆的平整通路。

  「通路已成!」

  一聲吶喊炸響,宋軍戰鼓驟然加急,震天鼓點敲碎戰場死寂,總攻正式打響!

  連綿盾陣踏著填平的壕溝穩步推進,直抵滿目瘡痍的城牆根下。

  李聿逋見狀,厲聲喝令反擊。

  城頭守軍合力推送,碩大礌石、粗壯滾木順著殘牆轟然滾落,帶著千鈞重擊砸向盾陣。

  一聲巨響震徹牆下,幾面巨盾當場碎裂崩裂,盾下數名宋兵被巨石直接砸死。

  兩側宋軍盾牌迅速補位,盾手咬牙沉身,將盾檐死死抵牢地面,硬扛城頭墜擊。

  未等宋軍喘息,夏軍再度發難,數十隻火油陶罐接連從城頭砸落,在殘牆之下碎裂炸開,粘稠熱油順著斷磚裂石汩汩流淌、遍布牆根。

  緊隨而至的火把凌空墜落,遇油轟然爆燃,沖天烈焰瞬間席捲缺口前沿,將逼近的一隊宋兵困住。

  悽厲的慘叫聲驟然炸開。

  數十名來不及後撤的宋軍士卒被烈火吞噬,衣甲鬚髮盡數引燃,眾人在火中瘋狂翻滾掙扎,最終漸漸沒了聲息。

  箭矢破空聲、木石撞擊聲、烈火噼啪聲、瀕死哀嚎聲交織一處,卓囉城頭徹底淪為血色煉獄。

  後方高坡之上,高俅緩緩放下千里眼,面色沉凝,靜靜注視著牆下慘烈戰局。

  烈焰映照的缺口兩側,西夏刀盾死士扼守殘牆要道,人人躬身伏於女牆之後,圓盾護身、

  長刀斜垂,呼吸沉斂、眼神狠厲盯著牆下動靜,只待宋軍攀牆,便以滾木、礌石、長矛、短刀盡數攢殺。

  牆下宋兵屍骸枕藉,烈火依舊灼燒殘牆,可宋軍攻勢絲毫未滯。

  陣後弓弩手列陣齊射,漫天箭雨再度升空,壓制城頭夏軍,逼得守兵不敢輕易露頭。

  西夏守軍見宋軍又壓上來後,一名指揮連忙大聲喊道,「拿火油來。」

  缺口側邊女牆之後,三名夏軍死士伏身而出。

  兩人奮力高舉灌滿粘稠火油的粗陶大罐,罐口傾斜,隨時準備傾覆潑灑城下;


  身後一人單膝跪地,拿著燃燒的火把,只待火油落地,便即刻引燃烈焰,封住整條登城坡道。

  就在幾人在圓盾的保護下,扛起裝滿火油的陶罐時,箭陣中的龐萬春眼尖的發現了對方的意圖。

  當即起身,不顧城牆上射下的箭矢,弓弦輕張,滿月蓄勢。

  咻!咻!

  兩聲銳響破風而出,兩道寒線橫穿漫天煙火沙塵,瞬息百步。

  第一箭精準穿心,正中持火把夏兵胸口!

  那士卒甚至未及抬手,整個人猛地向後僵倒,火種脫手凌空翻轉。

  第二箭凌厲刁鑽,不偏不倚,直直釘入扶罐士卒面門。

  鐵羽透骨,鮮血噴涌,那兵士頭顱猛地後仰,雙手力道瞬間盡失。

  變故只在剎那。

  墜落的火把不偏不倚,直直砸落翻滾的火油陶罐之中!

  濃稠火油遇明火,轟然爆燃!

  一團赤紅火浪瞬間炸開,滾燙油火四下潑濺,瞬間吞噬周遭數名西夏守兵。

  滾燙火油黏著甲冑衣袍,遇風愈烈。

  被烈火纏裹的西夏守兵痛得渾身抽搐,皮肉焦糊作響,滿地翻滾哀嚎。

  被灼燒者或是咬牙嘶吼,縱身從高高的城頭一躍而下,墜落城下求個速死;

  更有甚者,對著身邊同袍嘶聲慘嚎,只求同伴一刀了結殘命,免受灼燒碎骨之痛。

  城頭亂象慘絕,哀嚎聲聲徹四野。

  趁此戰機,縻貹親率先登敢死隊直衝城牆缺口。

  一眾死士全然不顧牆根烈焰炙烤,踩著崩塌堆積的土石殘骸,奮力向上攀援。

  碎石不斷鬆動滾落,一名敢死兵士踏空打滑,身體驟然下墜。

  城頭夏軍數柄長矛齊齊攢刺,瞬間貫穿其胸腹,兵士慘叫一聲,重重摔落塵土之中。

  餘下敢死隊員視而不見、悍不畏死,鐵鉤死死扣住牆體裂縫,爪齒咬緊斷磚穩固身形。

  有人身中流矢,咬牙強忍不肯鬆手;有人被飛石砸中肩頭,依舊奮力向上攀沖,唯有登城死戰一念。

  縻貹一馬當先,手腳並用攀附殘牆,借力縱身一躍,率先踏上城頭。

  未等身形站穩,三名西夏死士挺矛直撲,寒芒矛尖直指心口,合圍殺來。

  縻貹沉喝一聲,舉盾硬封,巨盾與數柄長矛轟然相撞,火星四濺、矛杆震顫。

  他借反衝之勢踏步突進,腰間戰斧順勢橫掃,重甲裹挾千鈞力道,一斧破陣,劈開夏軍合圍。

  西夏蕃兵所穿皮甲薄弱不堪,當場甲裂骨碎,慘叫著翻落下城。

  僅憑一己之力,縻貹佇立缺口正中,如重甲山嶽般堵住夏軍反撲,硬生生撕開一道穩固的登城通路。

  城下魯達、武松、晁蓋三人對視一眼,齊齊將刀銜於口中,緊隨先登隊踏土攀牆。

  矢石在身側呼嘯墜落,煙塵漫天遮蔽視線,三人全然不顧生死,一心衝上城頭。

  剛踏殘垣,十餘西夏守兵便結陣圍殺,長短刀矛層層攢擊,封死所有進退之路。

  魯達毫無懼色,身披厚重步人甲,無懼輕薄刃矛劈刺,大步直衝敵陣,落地銜刀出鞘,闊刃長刀寒光凜冽。

  他刀勢大開大合,橫斬豎劈、剛猛無匹,從密集夏軍陣中撞開一條血巷,逼得一眾蕃兵連連崩退。

  武鬆緊隨登城,瞅准夏軍陣型混亂之機,身形就地翻滾突進,雙刀專攻敵兵下盤要害,招招精準狠辣,

  寒芒閃掠之間,不斷有夏兵斷腿倒地、抱著殘軀哀嚎。

  隨著晁蓋隨入踏城,幾名夏兵從身側殺來,他舉刀便劈,刀風厚重沉猛,一刀便一名夏兵連人帶甲從脖頸處劈開,頓時震懾住城頭一眾吐蕃兵勇。

  四員猛將以身破陣,以四人之力,在數百西夏死士死守的城頭,殺穿整條防線。

  殘牆之上屍骸層層堆疊,夏軍刀盾大陣徹底崩碎,殘餘蕃兵膽寒心裂,再無半分戰意,四散潰逃,徹底無力封堵缺口。

  牆下宋軍大隊甲士望見城頭四將屹立殘垣、高舉兵刃、旗開得勝,瞬間軍心炸裂。

  震天吶喊拔地而起,萬千宋軍甲士踏著土石坡道、踩著滿地血路,浩浩蕩蕩湧入卓囉城頭。

  李聿逋見宋軍攻上了城牆,立馬組織兵力準備將宋軍趕下城去,習慣性的朝著北方望去,山風吹散了濃煙,定眼望去,駭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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