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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誰敢橫刀立馬

2026-10-06 23:30:15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宋軍震天動地的呼喊聲,驚的隘口處的兀移心急如焚。

  宋軍呼喝殺伐之聲,聲勢洶湧雜亂,不似僵持攻防,反倒像是宋軍已然破城站在城頭上的歡呼吶喊。

  心頭巨震之下,兀移雙目赤紅,他深知銀州城防若破,橫山防線東段徹底崩塌,

  宥、洪二州門戶洞開,自己這數萬援軍千里馳援,便成無用之功。

  身旁裨將見前鋒攻勢受阻,急得連連勸阻,高聲稟道:

  「駙馬!嶺上伏兵竟出,宋人機弩、砲具盡扼要道,貿然硬沖死傷慘重!

  當先探路穩進,不可急於一時!」

  可此刻的兀移早已心急如焚,顧不得那麼多了。

  兩側山崗暗藏的神臂弩埋伏、隨時轟鳴落石的配重炮、炸裂傷人的霹靂彈,被他拋諸腦後。

  他眼中只剩一個念頭,救銀州、破危局。

  「大局將傾,何惜死傷!」

  兀移厲聲怒喝,拋下所有審慎顧忌,悍然下令:

  「傳令全軍!掩馬耳、蔽馬目!不計代價,全力沖隘!

  衝破此嶺,便是生路!」

  令旗猛然揮動,谷中萬千蕃騎盡數俯首,親兵迅速以氈布裹住戰馬雙耳、遮蔽馬眼,隔絕轟鳴巨響與箭矢火光的震懾。

  一眾党項騎士摒棄所有防禦陣型,人人握緊馬刀,弓上弦、刀出鞘,抱著死戰之心,朝著前方狹窄隘口悍然衝鋒。

  霎時間,馬蹄轟鳴震徹山谷,黃土揚塵漫天而起,遮蔽天光。

  宋軍嶺上伏兵即刻發難,神臂弩矢如雨傾瀉,密密麻麻扎入衝鋒的夏騎陣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緊隨其後,配重砲轟然擊發,巨石撞碎隊列,霹靂彈落地炸裂,火光硝煙瀰漫谷道,碎鐵砂石四下飛濺。

  夏軍前隊人馬成片倒地,屍橫谷道,鮮血浸透黃土,剛有退意,便被兀移派出的親衛射殺。

  後隊騎兵見狀只能踏著同伴屍身,死命前沖,以血肉之軀硬扛住宋軍所有伏擊火力。

  靠著這股不惜全軍覆沒的亡命攻勢,西夏蕃騎終於衝破蒿平嶺隘口的封鎖,殺出這條必死要道。

  可隘口之外,煙塵未散,一支精銳宋軍鐵騎已然列陣以待。

  大旗獵獵翻飛,領軍大將正是折可求!

  折可求勒馬橫槍,冷眼盯著剛剛衝出隘口、陣型大亂、疲敝不堪的西夏騎軍,一聲令下:

  「全軍出擊!」

  宋軍鐵騎應聲而動,馬蹄鏗鏘,甲冑生輝,直撲立足未穩的夏軍。

  兀移來不及整頓兵馬,只能倉促列陣迎敵,兩支騎兵洪流轟然對撞,金鐵交鳴之聲震徹曠野,蒿平嶺外的終極血戰,驟然爆發。

  折可求所部宋軍騎兵皆是邊地精銳,甲堅刃利,趁夏軍突圍疲敝、陣型殘缺之際,猛撲而來,本以為可一舉擊潰這支殘困之師。

  

  誰料兀移悍勇絕倫,身披耀目金甲,於亂陣之中往來馳突,宛若天神。

  他麾下蕃騎皆是橫山百戰老卒,方才以血肉搏出隘口,早已置之死地而後生。

  明知前路必死,依舊悍不畏死,跟隨兀移死戰。

  夏軍雖死傷遍野、陣型大亂,卻憑著一股亡命銳氣,硬生生頂住了宋軍鐵騎的正面衝鋒,纏住折可求的兵馬,不見潰敗之勢。

  銀州城頭,硝煙未散,城防初定。

  韓世忠按劍立於女牆之上,俯瞰城外曠野廝殺。

  漫天塵土之中,萬千亂兵之內,那一具鎏金鎧甲奪目異常,縱橫馳騁,所向披靡,竟憑一己勇武穩住全線頹勢,硬生生衝破了宋軍數重騎陣攔截。

  此人勇烈,遠超尋常夏將。

  韓世忠目光凝住那道金色身影,沉聲側問身旁押解的夏軍俘虜:

  「陣中金甲悍將,何人也?」

  俘虜顫慄抬眼,望見那尊熟悉的金甲戰影,不敢隱瞞,速速答道:

  「回上國將軍,那是我大夏監軍駙馬兀移!是此番馳援銀州的全軍主帥!」

  一語落地,韓世忠眼中鋒芒驟盛。

  原來這便是西夏援軍之首,大夏駙馬、左廂神勇軍司監軍兀移。


  難怪其勇冠三軍,能以疲敝殘軍死戰不退,拖住宋軍精騎。

  敵之主帥,就在陣前!

  韓世忠再無遲疑,周身戰意轟然迸發。

  他轉身奔下城樓,隨手牽過一匹戰馬,翻身上馬,驟然衝出城門!

  刀鋒未拭,殘血猶滴,卻已蓄滿絕殺之勢。

  單人獨騎,一馬絕塵!

  戰馬四蹄翻飛,踏碎滿地血泥碎石,直直扎入漫天廝殺的曠野核心。

  沿途亂兵、殘騎、棄械潰卒,被這股狂暴沖勢逼得四散避讓,無人敢擋其鋒。

  此刻蒿平嶺主戰場,局勢竟隱隱偏向西夏一方。

  西夏監軍駙馬兀移,一身鎏金重甲灼灼奪目,甲縫之間浸透暗紅血漬,周身盡染殺伐血氣。

  連日奔襲、徹夜鏖戰,他胯下戰馬早已喘息粗重、四蹄微顫,可此人悍勇天性分毫未減,反倒越殺越烈,刀勢愈發凶狂。

  他手持闊柄環首重刀,馬戰輾轉、劈砍橫掃,招式大開大合、力沉萬鈞。

  宋軍士卒但凡近身,無人能接其一刀之威,刀鋒所及,盾碎甲裂、人仰馬翻,周遭宋兵紛紛驚懼避讓,陣腳屢屢鬆動,全軍士氣大受折損。

  坐鎮前陣的折可求親自策馬攔阻,挺槊死戰。

  可兩人交手不過十餘回合,折可求便心頭巨震,暗自生怯。

  兀移刀勢沉猛、攻守兼備,劈、斬、撩、掃招招奪命,金甲映著血色日光,每一次揮刀都帶著碾壓一切的蠻力。

  折可求手中鐵槊數次被硬生生震開,臂膀發麻、虎口崩裂,氣血翻湧不止,竟是攔他不住。

  曠野之間,兀移縱橫來去,如入無人之境,自以為宋軍無人可擋己身,一心只待衝破阻攔、馳援銀州。

  全然未曾察覺,身後亂陣之中,一道絕世銳鋒已然孤身穿透層層戰團,鎖下了他的性命。

  韓世忠策馬疾馳,眼中再無萬千亂兵、再無周遭廝殺,視野里自始至終,唯有那尊縱橫無敵的金甲敵帥。

  沿途槍林刀雨、流矢飛石,盡數被他側身旋馬、俯身仰身堪堪避過。

  人馬合一,勢如奔雷,硬生生衝破兩層膠著戰團,踏碎漫天煙塵,轉瞬之間,已然逼近兀移馬前!

  勁風驟襲,殺氣鎖身!

  兀移久經百戰,危機臨體瞬間驟然警覺,聞聲側目,餘光瞥見一道漆黑甲影破空突襲,

  氣勢滔天、煞氣逼人,較之方才纏鬥的折可求強橫數倍不止!

  他心頭轟然大驚,來不及調息蓄力,倉促擰腰轉馬,手中重刀橫架胸前,只求格擋這突來絕殺一擊。

  可韓世忠蓄勢已久、奔襲全程,渾身膂力盡數灌注刀身,早將這一刀的威勢推至巔峰!

  只見他腰身猛然擰轉,雙臂發力,長刀自下而上、凌空劈落,刀風炸裂空氣,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破陣斬首之威,轟然劈砸而下!

  轟隆一聲勁氣爆響!

  金鐵交鳴的刺耳銳響撕裂曠野,震得周遭廝殺士卒耳膜嗡嗡震顫。

  兀移手中百斤重刀卻是扛不住這含怒絕殺的巨力,虎口瞬間崩裂,雙臂發麻脫力,精鐵打造的刀身應聲震顫、凌空崩飛,脫手甩出數丈之遠!

  一刀破械,再無阻滯!

  寒亮刀鋒去勢不絕,順勢而下,精準划過金甲縫隙。

  血光乍迸,猩紅噴濺!

  大夏監軍、駙馬、萬騎統帥兀移,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嚎,身軀猛然一僵,隨即重重栽落馬下。

  那一身耀目鎏金重甲,轉瞬便被自己熱血徹底浸透染紅。

  瞬息之間,威震西夏、鏖戰無敵的金甲名帥,殞命蒿平嶺曠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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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史》原文記載:至銀州,夏人嬰城自固,世忠斬關殺敵將,擲首陴外,諸軍乘之,夏人大敗。

  既而以重兵次蒿平嶺,世忠率精銳鏖戰,解去。

  俄復出間道,世忠獨部敢死士殊死斗,敵少卻,顧一騎士銳甚,問俘者,曰:「監軍駙馬兀𠼪也。」

  躍馬斬之,敵眾大潰。

  經略司上其功,童貫董邊事,疑有所增飾,止補一資,眾弗平。

  這就是說,軍功大到童貫都不敢相信,懷疑奏報誇大戰功,只給他升一級官,眾人都為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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