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懷孕了?
陳鴿在邊上聽到這個消息都愣住了。
他在後宮當差也有一段時日,對宮裡妃子們的了解也變多了。
惠妃麼比洛妃和淑妃年紀大上一些,已經入宮一年多了。
在宮裡算不上得寵但也算不上失寵,平日裡安安靜靜不惹是非。
娘家是已故的前禮部侍郎,家道中落沒什麼勢力。
只是,說她現在懷孕了,這不是在開玩笑嘛!
原則上,惠妃在後宮理所應當懷的是老皇帝的龍種。
但老皇帝如今都八十九了,這種事說出去誰會相信?
誰?
七歲的秀寧小公主,還可以說是他人生最後的那麼一哆嗦。
但現在又過去好幾年了,老皇帝縱使有心,難道硬體還能跟得上?
洛妃顯然也是被這個消息驚住了。
她坐在錦榻上身體微微前傾,身姿畢顯,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她對著淑妃嚴肅道:
「妹妹,這種事可開不得玩笑。若是傳出去是假的,惠妃那邊可擔待不起。」
老皇帝這幾年雖然沒有停止納妃,
但他什麼能力,後宮的新妃子們怎麼可能不清楚?
她入宮以來連龍袍的邊都沒摸到過,老皇帝來她宮裡也就是喝喝茶說說話。
這幾年哪裡還有妃子有喜的消息?
「姐姐,妹妹怎麼敢拿這種事開玩笑。」淑妃一臉認真,圓圓的杏眼裡全是鄭重的神色,
「太醫院那裡傳來的消息,惠妃已經有三個月身孕了。太醫們會診了好幾次才敢確認的,脈象平穩胎象良好,不會有假。」
洛妃深吸一口氣,繼續追問:
「那陛下那邊怎麼說的?」
顯然老皇帝的態度才是關鍵。
若是老皇帝對此事不聞不問甚至是懷疑,那惠妃的處境就很危險了。
淑妃壓低聲音,湊到洛妃耳邊:
「陛下得知消息後龍顏大悅,當即下令賜下許多珍貴之物。
除了常見的綾羅綢緞外還有許多保胎的藥材。」
「陛下還特意交代太醫院每日給惠妃請脈,務必保得母子平安。」
洛妃眉頭蹙起,有些不可思議。
老皇帝的反應太過熱烈了。
完全就是一個的老人在面對一個突如其來的喜訊。
真是他的?
這時候淑妃繼續說著,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不僅如此,坤寧宮那邊皇后娘娘還提議將惠妃品級提升為貴妃,陛下已經同意了。旨意明天就會頒布。」
「什麼?」
聽到這個洛妃更是無法想像。
皇后有這麼大度?
後宮之內其他的妃子都和她是競爭關係,生下的皇子都有可能對如今的太子地位造成威脅。
皇后這些年好不容易熬成了太后預備役,怎麼還會主動提議給其他妃子升位?
皇后這麼做究竟是什麼意圖?
洛妃百思不得其解,手指絞著帕子的動作越來越快。
這時淑妃抓住洛妃的手,低聲道:
「姐姐,咱們情同姐妹,妹妹才過來提醒你一句,咱們也得為以後多做打算了。
惠妃這次一步登天,萬一她生下皇子……」
洛妃點點頭,知道淑妃什麼意思。
老皇帝都這把年紀了說不準哪天就走了。
她們後宮這些妃子無非四個結局。
一是子嗣繼承大統登基,榮登太后母儀天下,
二是新皇登基之後獲得恩典,退為太妃在宮中養老,
三是被統一派發到寺廟之中,為死皇帝和大永朝日夜祈福,
四是追隨老皇帝入土,一起被埋在皇陵之中。
淑妃很快告辭離去,臨走時又握了握洛妃的手像是在傳遞什麼信號。
殿門關上之後,洛妃獨自坐在錦榻上,思慮萬千。
她的臉色在燭光下忽明忽暗,嘴角緊緊抿著。
陳鴿見她已沒有了什麼按摩的心情,便也識趣地開口:
「娘娘,這麼晚了小的是不是改日再來服侍?」
洛妃這才如夢初醒。
她看向陳鴿,那雙桃花眼裡的嫵媚消退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迷茫:
「小鴿子,你說我該怎麼辦?」
還沒等陳鴿回答,她就自嘲地笑了起來:
「真是慌了神,怎麼問起你這麼一個小太監來。
你先退下吧,本宮想一個人靜一靜。」
陳鴿行禮退出了玉靈宮。
他走在迴廊下,也在消化著剛才聽到的消息。
惠妃到底懷的是誰的種?
難不成真是老皇帝的?
還是說……
陳鴿忽然想到某種可能,心中微微一驚。
算了又不關咱家的事,老皇帝都不急咱家更不用急。
嘿嘿,沒做安全措施了吧!
陳鴿抱著吃瓜的心態往回走。
他心裡很好奇惠妃這個龍種到底能不能安全生下。
估計不少人也在等著看好戲,後宮的平靜水面下又要掀起新的波瀾了。
轉眼又是一天過去。
陳鴿正在淨身房內打掃,手裡拿著抹布不緊不慢地擦著桌台。
現在也就他有這個閒心了,劉公公不在小旦子也不在,小機子則是終日寵信他那些收藏。
忽然屋外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陳公公可在裡面?」
聽起來有點熟悉,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是誰。
陳鴿放下抹布走到門口拉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玄鐵甲冑的高大身影,
正是大內統領左開山!
他怎麼來了?
陳鴿心裡咯噔一下。
不會是被發現了吧?
只是,左開山看起來還十分客氣,
臉上掛著一種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哎呦,是左大統領,真是稀客啊。」
陳鴿先壓下驚訝,笑著迎上去,語氣裡帶著小太監該有的熱情,
「小的可當不得這一聲公公,叫小鴿子便是。
左大統領快請進,快請進。」
左開山看起來有點鬼鬼祟祟的樣子,左右張望了一下才跨進門檻。
陳鴿急忙將他請進來,順手把門虛掩上了。
「左大統領快請坐,劉公公不在淨身房,怕是害您白跑一趟了。
咱這淨身房沒有好茶還請多加擔待。」
陳鴿說著就要去泡茶,手剛摸到茶壺就被左開山拉住了。
「陳公公,左某是來找你的。」
左開山的表情有些難為情,搓著手指像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找我?
陳鴿愣了一下,左開山居然真是來找自己的?
暴露了?
小牛子那件事該不會是查到我頭上來了吧?
那晚他用易骨功換了面貌,羅煙步更是使得比田不缺強上幾倍。
但萬一,有什麼遺漏的痕跡被發現了呢?
可是看左開山這麼客氣的樣子,又不像是要抓逃犯。
周圍也沒有其他高手跟著。
陳鴿心中警惕,內力暗暗運轉,隨時準備用燃血術和羅煙步跑路。
但他臉上卻是笑嘻嘻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
「不知左大統領有何貴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