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妃大大方方抓著陳鴿的手要把他拉走。
陳鴿驚了!
不是,這個時候去坤寧宮?
那可是雷區啊大姐!
那邊草木里藏著暗衛,
連空氣都繃著一股肅殺的氣息。
這時候去坤寧宮不是往刀口上撞嗎。
這洛妃是怎麼想的?
年紀輕輕的怎麼就這麼想重開了?
陳鴿擠出一個笑臉,聲音儘量溫和:
「好巧啊,原來是洛妃娘娘。洛妃娘娘這麼晚了還要去坤寧宮?」
洛妃點點頭,一臉無辜:「是啊,本宮去給皇后娘娘送點東西。」
陳鴿乾咳一聲:
「娘娘,這麼晚了,皇后娘娘估計都睡了,現在去打擾會不會不合適啊?
不如等明天早上再去更好一些。」
現在去坤寧宮,和找死根本沒什麼區別。
他剛才差點撞上暗衛的包圍圈,好不容易繞出來了,洛妃倒好,直接往人家門口送。
可沒想到洛妃搖頭,語氣篤定:
「那可不行。
本宮娘家寄來一些黃參果還算新鮮著,本宮自然要先給皇后娘娘一份。
坤寧宮那裡有專門保存食物的冰窖,本宮現在送過去還算來得及,不然過了今晚那味道就差了。」
洛妃說得振振有詞。
實際上她也有自己的算計在裡面。
她希望通過給皇后送果子,讓皇后以後不要為難她,把她拉入到和榮貴妃之間的宮斗內。
她一個小妃子夾在中間太難了,兩邊都得罪不起。
不過,她自然不會把這番話說給陳鴿聽。
陳鴿畢竟只是一個小太監,哪裡會明白這後宮中的彎彎繞繞呢。
陳鴿面容微微抽搐。
洛妃啊洛妃,
娘家送你黃參果,你把娘家送上斷頭台啊!
你都不知道坤寧宮裡現在在幹什麼就敢往裡闖,
這份勇氣到底誰給你的?
陳鴿繼續開口:
「娘娘,就一箱果子你宮裡的人不至於搬不動吧?」
洛妃皺著眉頭道:
「說來也怪。
本宮帶著兩個宮女過來,走得好好的,半路上走著兩人踩到石頭腳崴了。
本宮正頭疼著呢,恰好看到你在附近轉悠,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陳鴿滿臉黑線。
這叫天無絕人之路?
老天爺已經對你夠好了,一路拉著你。
結果你倒好,非要誅九族,
分明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
洛妃拉著陳鴿走過去,只見地上擺著一個木箱子,做工精細。
邊上的兩個宮女誠惶誠恐地跪在一邊,膝蓋抵著地面不敢抬頭。
她們的小腿還在發抖,額頭上全是冷汗。
洛妃擺擺手:
「都起來吧,不必害怕,本宮不會責罰你們的。先去看病吧。」
兩名宮女千恩萬謝磕頭,然後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留下洛妃去送死。
洛妃示意陳鴿拿著箱子,和她一起去坤寧宮。
陳鴿無奈只能彎腰抱起那箱果子,入手還算沉但對他來說像是一包棉花。
他跟在洛妃身後走了幾步路,心裡一直在盤算著怎麼避開這趟差事。
沒走幾步路,陳鴿心中暗道一聲:
「黃參果啊黃參果,你死好過咱家死!」
他手中內力催動暗中打在了木箱的底部,
一股柔勁順著木板傳進去正好震碎了箱子的結構。
然後,陳鴿假裝走路不穩,腳下打了個趔趄,整個人向前撲倒。
啪嗒一聲箱子脫手而出掉在了地上,果子滾了一地。
洛妃急忙回頭將陳鴿扶起來,伸手拍著他衣服上的灰:
「小鴿子你沒事吧?摔著哪裡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真切的關切。
陳鴿心想我這會沒事,
待會去坤寧宮可就真有大事了。
於是他一臉慚愧哭喪著臉道:
「小的沒用,愧對洛妃娘娘信任,把箱子摔壞了。
小的走路不長眼踩到塊石頭,手一滑就……」
洛妃往邊上一看,果然精美的木箱已經摔裂了。
蓋子彈開,裡面的黃參果一個個全都灑落在地上,有的滾進了草叢,有的磕破了皮,有的沾了泥土。
果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可憐。
洛妃變了臉色,嘴唇抿了抿。
毫無疑問這種摔了的果子是不能送給皇后的,那可是大不敬。
送禮物講究的是心意和體面,送一堆摔爛的果子還不如不送。
於是洛妃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吧,看來這禮物是送不成了。
小鴿子你也別難過了,隨我回宮裡清洗一下吧,看你摔得灰頭土臉的。」
陳鴿鬆了一口氣,跟著洛妃來到玉靈宮。
他走在宮中的迴廊下,正要徹底放鬆下來,卻見到宮內角落裡還放著另一箱黃參果!
那箱子比剛才的略小一些但包裝同樣精美,整整齊齊地擺在那裡。
陳鴿呆了,
「黃參果,咱家和你不共戴天!」
卻聽到邊上洛妃有些心虛地開口:
「那個……那一箱品相不太好不適合拿來送禮,本宮只能自己吃。」
陳鴿這才放鬆下來,心裡頭默默地謝了一聲。
黃參果啊黃參果,這次算你們命好。
...
天牢重地,
絕非等閒!
大永朝防衛最森嚴的地方之一,僅次於後宮。
這裡建在地下三層,四周全是三丈厚的石壁,連一隻老鼠都鑽不進來。
牢房裡的火把終年不滅,照得牆壁上泛著潮濕的油光。
一間四面都是石壁的牢房內。
十一皇子身上帶著玄鐵鐐銬,對著牆壁閉目盤坐。
他的頭髮有些長了鬍子也冒了出來,但面容依然端正,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一樣。
沒過多久,就有一陣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獄卒老張笑呵呵地走到牢門前,從底部的送飯口塞進去一個托盤:「十一皇子開飯了。」
托盤上竟然擺著三菜一湯,還有一小碗白米飯和一個水果。
老張看著上面的菜餚忍不住動了動喉嚨。
按理說,天牢可沒有這樣好的伙食。
一般的重犯都是看不出什麼東西煮出來的餿糊糊。
這是御膳房的菜,十一皇子到底是皇后所出,所以皇后娘娘派遣專人每頓從御膳房安排菜送過來。
如此恩寵,所有獄卒自然對十一皇子格外客氣,只拿他當個大爺伺候著。
「呵呵,辛苦了老張。」
十一皇子睜開眼對老張客氣地點了點頭。
老張也是個九脈武者,但此刻彎著腰態度恭謹:
「不打擾十一皇子用餐了。」
他急匆匆地離開了,腳步聲在石廊里漸漸遠去。
他不敢久留。
現在太子和六皇子之間誰也說不好,老張可不敢和十一皇子交往過密。
最重要的是十一皇子實在充滿了魅力,
那種氣度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老張生怕哪天,
自己不知不覺就變成了對方的死士!
一般給人當死士無非丟命。
可十一皇子的死士...
老張默默加快了腳步。
十一皇子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十一皇子真是瀟灑啊,這坐牢也能享受。老夫當年坐牢的時候連口水都沒得喝。」
是隔壁的囚犯,一個自稱姓韓的老者。
十一皇子笑著說:
「前輩說笑了。等我吃完陪你再下一盤棋。」
「哈哈那好,老夫就等著了。」隔壁傳來爽朗的笑聲。
十一皇子笑著搖了搖頭,繼續低頭吃飯。
他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覺得不對勁。
他用舌尖將那東西撥出來悄悄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