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偷吃被發現了?
兩人一左一右堵住:
「你就是淨身房的小鴿子吧,隨咱家走一趟吧。」
這兩個太監皆是九品,而且都是尚武司的人。
他們一左一右站在巷子口,身形筆挺,面無表情,像是在專門等著他的。
陳鴿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臉上堆起笑容:
「二位公公,咱家正是小鴿子,剛從洛妃娘娘那回來,正準備回去休息呢。
不知有什麼事這麼急?」
他提起洛妃,自然是打著用她名號嚇唬對方的主意。
陳鴿還不至於為了兩個二脈太監暴露自己的實力。
果然說起洛妃,兩名太監認真看了陳鴿一眼,語氣客氣了一些:
「小鴿子,你不必多問。
到了地方自然知道要做什麼。跟上吧。」
說完兩名太監便轉身走了。
步子不緊不慢,似乎一點不怕陳鴿會逃跑。
陳鴿思量一番,還是決定過去。
對方一上來就問淨身房,顯然這事和淨身有關係。
不然不至於興師動眾讓兩個九品太監來叫人。
陳鴿跟在後邊,很快就發現兩人的方向不是朝著淨身房那邊。
他們穿過了好幾道宮門,繞過尚武司的院子,朝著皇城中心最核心的那片區域走去。
周圍的建築越來越高大越來越威嚴,連路面的磚石都換成了更規整的漢白玉。
到底是去哪裡,又要給誰淨身呢?
陳鴿一路猜想著,手指不自覺地摸了摸腰間的閹割刀。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個方向怎麼這麼像是去...
乾清宮,花公公伺候著老皇帝才躺下不久。
殿內燭火已經熄了大半,只留了幾盞長明燈在角落裡昏昏地亮著。
老皇帝今天實在是太累了,剛沾上枕頭就進入了熟睡狀態,呼吸均勻而綿長。
花公公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間,輕輕帶上了殿門。
他站在廊下望著滿天的星斗,心中卻是感嘆著陛下可真難啊。
過個壽而已,竟然折騰了這麼久。
作為老皇帝身邊最親密的大太監,花公公可是親眼看著對方今天從早到晚應付各方來賀壽的人。
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心思都得說不同的話,每一句都要拿捏得恰到好處。
在花公公看來,這當皇帝實在不是一件輕鬆的活。
坐在那個位置上誰都想坐。
可坐上去才知道有多累。
很快,他又回想起剛剛萬壽宴上的一件事情。
這次的壽宴六皇子沒有回來參加,但卻派使者送來一份地圖。
那是北周整個下林郡的地圖。
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老皇帝老懷甚慰拍手叫好,眾人齊呼大永萬勝。
而相比之下,太子殿下的表現多少就有點相形見絀了,從頭到尾只是說了幾句祝壽的吉祥話。
太過平庸有時候就是一種罪過。
花公公暗暗嘆了一口氣。
他本只想照顧好陛下而已,無意參與到皇位之爭中。
可有時候又不免為將來考慮,萬一哪天陛下不在了,他這老太監會落到什麼下場?
花公公突然聽到一陣細微的響動,他的耳朵猛地一抖。
那聲音太輕了像是風吹過草葉,但在他聽來卻像是警鐘。
他瞬間擺出架勢,後天強者的氣息展露無疑,周身氣流激盪衣袍鼓動:
「什麼人擅闖乾清宮,還不快給咱家現身!」
「花公公不必大驚小怪,是本宮過來要給陛下賀壽。」
一道身影從暗處走出來,雍容華貴儀態端莊,正是皇后。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宮裝,頭髮簡單挽起沒有戴任何首飾,但那種與生俱來的威儀還是壓得人喘不過氣。
花公公瞪大了眼睛:
「皇后娘娘……」
多年來的習慣讓他下意識就要跪下迎接。
可馬上,他就意識到皇后如今已被關押在冷宮之內。
沒有陛下的旨意不得外出。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花公公臉色有些為難,聲音壓得很低:
「皇后娘娘,陛下已經歇息了,還請先回去吧。這一次小的就當沒見到您。」
他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皇后卻笑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花公公對陛下忠心耿耿,本宮也清楚。
只是今夜本宮非要見陛下一面不可。」
花公公搖搖頭,正要叫人把皇后請回冷宮,卻突然神色一變。
周圍太安靜了。
安置在乾清宮周圍的侍衛全都沒了聲息,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那些平時里巡邏的腳步聲換班的響動,此刻全都消失了。
不好!
花公公意識到不妙,正要厲聲示警,卻聽到皇后開口:
「花公公,整座皇城甚至京城都已在本宮的人馬掌控之中。」
「皇后娘娘意欲何為?」
花公公臉色煞白,他怎麼也想不到,剛剛還熱鬧無比的萬壽宴之後,竟然會發生這樣可怕的宮變!
皇后道:
「不必擔心,本宮只是準備讓陛下把大永朝的重擔卸下來,正常交給太子而已。」
「這是要逼宮……」
花公公神色一凜,突然身影一晃朝著皇后撲去,速度極快動作如電。
只要抓住皇后依舊能掌握主動權!
可這時候又有一道身影出現攔住了花公公。
兩人瞬間交手數十招,掌風激盪勁氣四溢,廊下的燈籠被吹得搖搖晃晃。
花公公憤怒道:
「好你個小鄒子,竟然敢對咱家出手!活得不耐煩了吧!」
鄒公公一邊拆招一邊搖頭:
「花老祖若是沒有被韓老魔擊傷,小鄒子自然不敢。
只是如今老祖內傷未愈,一身功力不足一半,
小鄒子也就敢了。」
「混帳!你不怕葵老祖出手將爾等亂臣賊子全都誅殺嗎?」
花公公一掌拍出帶著凌厲的風聲。
鄒公公嘆了口氣:
「花老祖,葵老祖到現在都沒露面,他的態度想必你也能猜得到了。」
什麼!
花公公一下子瞪大眼睛不可思議。
葵無情是宮中真正的定海神針,連他都不出手那意味著什麼?
皇后笑道:
「陛下傳位於太子,乃是天經地義,大永國祚依舊。
葵老祖又怎麼會插手?
花公公若是執迷不悟,反倒會害了陛下。」
花公公知道大勢已去,失魂落魄道:
「你們要怎麼安置陛下?若是敢對陛下不利,咱家就算拼上這條命也不會……」
皇后冷冷一笑,將自己的安排說出了口。
花公公一下子張大了嘴巴,
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從震驚到錯愕,從錯愕到無奈。
皇后道:
「這是最好的方式。
花公公,你也不想陛下落個暴斃而亡的下場吧?」
花公公沉默了。
不說話就是默認。
他垂下了手不再反抗,肩膀垮了下去像是老了好幾歲。
皇后拍拍手:
「把人帶過來吧。
就在這裡給陛下淨身。」
很快兩名太監就帶著陳鴿出現在迴廊盡頭,一步步走向老皇帝的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