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宮女臉上浮現出複雜的神色。
眼前的一切驗證了陳鴿所說的話。
幾乎化為廢墟的宮殿，
躲在牆角瑟瑟發抖的陳鴿，
躲在床底下空有漂亮皮囊還在瑟瑟發抖的洛妃，
這會兒包圍過來的人，
根本不在意這裡面人質的死活。
若是坤寧宮，大內高手還會有所顧忌。
但這玉靈宮相比於捉拿刺客，實在不值一提。
她運足內力，高喊一聲：
「九皇子，奴婢已經完成了你交代的任務，還請說話算話，放過奴婢一家人吧！」
說完，她將後槽牙一咬，整個人臉色變得鐵青，整個人摔倒在地。
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不好，刺客服毒自盡了！」
尚武司太監迅速上前，探查對方的鼻息。
可此時，中年宮女早已七竅流血，死的不能再死！
黑色的血液從她的口鼻耳朵眼睛裡湧出來，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圍在四周的人一個個都面面相覷。
倒不是這中年宮女之死出乎意料。
而是她臨死前最後的話實在駭人聽聞。
眾人簡直巴不得自己是一個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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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話是他們能聽的嗎？
前幾次的宮變那可是死了不知多少人啊！
一些人開始考慮起對方遺言的真假來。
九皇子和當今陛下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都是皇后所出。
兄弟兩人一向親愛。
按理說九皇子不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派出刺客刺殺自己的親哥。
但涉及皇位卻又不好說起來了。
萬一九皇子突然對權力感興趣起來，心思已經發生了變化，那……
這種事情誰說得清？
歷史上為了皇位手足相殘的例子還少嗎？
陳鴿已經將洛妃從床底又拖了出來。
洛妃灰頭土臉的，衣服上也蹭了一層灰。
她此時也顧不得自己的宮殿近乎一片廢墟了，十分八卦地在陳鴿耳邊小聲問：「小鴿子，真是九皇子派的人？」
陳鴿搖頭說：
「娘娘，區區一個刺客的話怎麼能隨便相信？
這很有可能是拙劣的離間計罷了！
她喊得越大聲，越說明心中有鬼。
真正的死士哪會在臨死前喊出幕後主使？」
話雖如此，陳鴿此時臉色卻並不輕鬆。
就算這刺客說的話是栽贓嫁禍，但也會造成不好的影響。
九皇子得到這裡的消息之後會做出什麼反應？
這爛泥裝到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不能排除為了自保假戲真做的可能性啊。
太后、摩蓮教和朝堂上又會是什麼想法？
這刺客的話就像是根釘子一樣扎在每個人的心裡。
但此時最關鍵的是陛下那邊情況到底如何？
刺客有沒有得手？
皇城驚變的消息傳開。
沒多久懷玉就神色匆匆從華林苑趕了過來。
她穿著一身便裝，顯然是匆忙出門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她徑直前往坤寧宮，呆了一會兒，又臉色凝重出來，回到自己之前在後宮內居住的宮殿。
靈翠宮。
這裡空出來，暫時用來安置無家可歸的洛妃。
懷玉見到了在宮殿內一直等候著的陳鴿。
見陳鴿安然無恙，她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小鴿子，洛妃怎麼樣了？」
陳鴿躬身行禮：
「殿下，洛妃娘娘沒有大礙，只是被嚇著了，
喝了點安神補腦的湯，
現在已經睡下了！」
懷玉點點頭：
「那本宮也就放心了。」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夜色中燈火通明的皇城，眉頭緊鎖。
此時左右沒有閒雜人等，陳鴿小聲問：
「殿下，陛下那邊怎麼樣了？」
懷玉臉上浮現出殺氣：
「皇兄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但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太醫那邊還在想辦法……」
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擔憂。
陳鴿也嘆了口氣。
比駕崩強了點，但情況依然不妙，這就是權力真空期啊！
太上皇那邊，甚至剛剛冊封不久的新太子那邊，都有可能有所動作！
再加上六皇子和北周那邊，簡直可以說是內憂外患一起上來。
再加上即將現世的地宮遺寶……
大永朝這艘船不會真就這麼翻掉吧？
陳鴿只是簡單那麼代入一下，都覺得目前的局勢十分棘手！
但好在，他並非皇室成員，不用真的負責什麼。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他一個小太監操那麼多心幹嘛？
「小鴿子，你說接下來該怎麼辦？」
懷玉此時感覺有點無力，柔弱開口。
她很少在人前露出這樣的姿態，可見這次是真的被逼到了牆角。
陳鴿微微一笑：
「殿下不必著急，情況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糟糕。」
他在靈翠宮呆的這段時間可沒有和洛妃一樣閒著傻玩，一直在思考對策。
「那名刺客是九皇子派出的可能性極低，更有可能是北周那邊的奸細！」
「可是，萬一……」
懷玉想到最壞的可能。
相比於皇帝一直提防著摩蓮教，九皇子和摩蓮教之間走得更近。
摩蓮教若是順勢推動的話……
「沒有萬一！」
陳鴿斬釘截鐵，
「那名刺客就是北周派的人！
這是錦蓮衛剛剛查獲的情報！
證據想有多少就能有多少！
殿下現在只要把這件事告知九皇子和太后那邊……」
陳鴿將早已想好的計劃說出。
錦蓮衛如今可以算他手中的一張牌，對接下來奪取地宮寶物有所幫助，他還不想就這麼簡單丟棄掉。
維持目前的局勢反倒是對他有利。
只要把事情安到北周頭上，既能洗清九皇子的嫌疑，又能給朝廷一個一致對外的理由，還能藉機清洗北周在京城的情報網絡，一舉三得。
懷玉眼睛越聽越亮，一點點恢復起了信心。
她原本以為這次要大禍臨頭，沒想到陳鴿三言兩語就把局面給盤活了。
「小鴿子，本宮之前簡直不知該如何是好，但聽你這麼一說，情況也並沒有那麼糟糕。」
陳鴿當即拍馬屁道：
「殿下只是關心則亂，一時間慌了神而已。
只要恢復冷靜，自然也能理清楚這一切，而且想出更好的辦法來。」
聽到這話，懷玉沒好氣地瞪了陳鴿一眼：
「好了，你又和我說這種話。
本宮去慈寧宮一趟，你也去錦蓮衛行動吧。
北周在京城潛伏的奸細絕不會少，這一次務必要把他們全都挖出來！」
「是！」
陳鴿嘴上這麼答應，心裡卻是想著：
懷玉還真是卸磨殺驢啊，
一恢復這麼快就又支使起人來了……
懷玉走後，陳鴿也離開皇城。
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袍，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北周在京城內的潛伏人員，錦蓮衛還真有情報！
正好這次一起抓來開刀。
他陳鴿也是時候在詔獄內試一試審訊的技巧了。
聽說詔獄裡有十八般刑具，樣樣都是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好東西。
不知道比起宮刑來說，哪個效力更強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