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在麒麟宴上被韓老魔點名之後,最近一段時間冷清霜的日子可以說相當不好過。
三人之中,錦蓮衛的陳鴿得到了獎品磐武戒以及韓老魔的賞識。
天香樓的紫荷徹底成了名動京城的舞魁,被公認為第一,一時間身價水漲船高,不再公開表演。
那些紈絝子弟一擲千金,只為了求得見她一面。
而六扇門出身的冷清霜得到的無非是一些閒言碎語罷了。
不過她一向心理素質強大,對這些從來不放在心上,只當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噪音。
她坐在一張椅子上查看著卷宗,手指在紙張上划過,目光專注而銳利。
作為神捕級別的高手,她自然有一個獨立的房間,牆上掛著各種案件線索圖,桌上堆滿了待處理的文書。
「冷捕頭,總捕頭叫你!」
一個捕快過來叫道。
冷清霜點點頭:「知道了。」
她放下卷宗,整理了一下衣襟,起身朝總捕頭的房間走去。
冷清霜來到一間裝飾豪華的房間門口。
房間裡鋪著上好的地毯,牆上掛著名家字畫,一張紫檀木的大書桌擺在正中。
她對著裡面一個看起來頗為儒雅的中年男子抱拳:「總捕頭!」
六扇門總捕頭抬起頭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冷捕頭,坐吧,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
冷清霜神色一振:
「是有什麼案件?請交給我……」
她已經很久沒有接到新案子了,手頭的幾樁舊案也快要辦完了。
總捕頭先是搖了搖頭,然後面帶微笑:
「別著急。冷捕頭,是這樣,最近六扇門內事情不多,而你加入至今一直都在辦案,從來沒有停歇過,十分辛苦。門內決定讓你趁著這個機會休假一段時間,好好陪陪你家裡人。」
冷清霜神情僵住了,一下子變得錯愕無比。
她看著總捕頭,滿是不可置信。
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休假?
分明是要徹底將她閒置下來!
雖然察覺到冷清霜的神色,總捕頭卻表情不變,沉穩道:
「你手上的幾樁案子也先分給其他捕頭來辦理吧。我已經安排好了接手的人,到時候你交接一下就好。」
「為什麼?」
一向認為自己內心強大無比的冷清霜,嘴裡喃喃著說出這三個字。
此時的她就算再傻也明白了。
總捕頭雖然沒有明說,但意思卻很明顯。
她冷清霜這是被六扇門變相辭退了!
總捕頭神色溫和,安慰道:
「冷捕頭,你別多想,純粹就是讓你這陣子休息一下,也是給一些新人機會……」
冷清霜沒有多爭辯什麼,只是失魂落魄地出來。
她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已經有幾個捕頭站在那裡等著了。
「冷神捕,我等奉命前來接收案件資料,還請移交……」
冷清霜明白抗拒毫無意義。
她將東西全都移交之後,就如同一個提線木偶一樣從六扇門之中離開。
每一步都走得沉重無比,走廊兩旁的人看到她都如同躲避瘟神一樣遠離,用各種異樣的眼神打量著她。
身後,她還隱隱約約聽到熟悉的聲音。
是她那個在陳鴿等人面前拔刀的銀捕下屬。
對方正向幾個同僚大聲解釋著什麼:
「我當時就懷疑為什麼她要把我的刀磕飛掉?
難道我六扇門還會怕了他們錦蓮衛不成?
這不是白白把兵馬司何寶裕的案子拱手讓給錦蓮衛手中。
現在總算明白了,原來是她和對方早已有所勾結,所以才幫助對方在麒麟宴上作弊……」
周圍的幾個同僚聽完之後也一個個附和著道:
「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以前的樣子恐怕都是裝出來的!」
「簡直就是叛徒!」
「勾結錦蓮衛,不得好死……」
冷清霜如行屍走肉一樣回到家裡。
冷府的大門緊閉著,門前的石獅子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不久之後,就連她的父親也被牽連,被六扇門降職安排到了一個清理雜務的活。
冷老爺子在六扇門幹了大半輩子,臨老了卻被發配去打掃衛生,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這一天,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叫罵聲:
「冷清霜,你不是很大公無私嗎?麒麟宴上發生的事情你怎麼解釋?!
竟然和一個舞女一個太監一起湊在一起作弊奪取獎品?
你還要點臉嗎?」
冷府大門緊閉著。
屋內,冷父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冷母在一旁抹著眼淚,低聲啜泣。
冷石站在窗邊,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都快嵌進肉里。
在冷府大門外大聲喧譁的正是她那個青梅竹馬。
在得知冷家在六扇門內失勢之後,他終於找到機會前來以這種方式羞辱冷清霜。
他穿著一身書生打扮,手裡還拿著一把摺扇,看起來人模狗樣,說出來的話卻惡毒無比。
「冷清霜,我知道你在家,你別躲在裡面不出聲!
你有本事勾搭公公,怎麼沒種出來說個清楚!」
青年書生的喊話很快就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力。
這條街上住的多是官宦人家,來來往往的人不少,聽到動靜都停下腳步圍了過來。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冷府門口看起熱鬧來,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青年書生見效果達到,越發得意起來:
「大夥都過來評評理!看看她冷清霜是個什麼人!
堂堂六扇門神捕,竟然和一個太監不清不楚,簡直丟盡了冷家的臉面!」
就在這時,一伙人也出現在人群之中。
正是陳鴿帶著冕公公的幾個得力手下,穿著便裝過來了。
他們混在人群里,看起來就和普通的路人沒什麼區別。
陳鴿只是朝著青年書生歪了歪頭,許大冒便立即領會其中的意思。
他大搖大擺走到青年書生身旁,十分親熱地和他勾肩搭背:
「兄弟,看你這樣子就像是捉姦一樣?到底發生了什麼?」
青年書生打量了一下許大冒,又將許大冒的手一把甩開,冷聲道:
「我跟你很熟嗎?不過剛才你有句話倒是說對了!我今天就是過來揭露冷清霜的真面目!」
許大冒也不生氣,依舊貼上去:「怎麼個說法?」
青年書生嘲諷道:
「冷清霜此人鮮廉寡恥,故作清高,欲求不滿,
年紀大了又嫁不出去,
竟然和一個太監好上了!
簡直就是個笑話!
堂堂神捕,竟然墮落至此,真是我大永朝的恥辱!」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鬨笑。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叫好,還有人起鬨讓冷清霜出來對質。
陳鴿站在人群後方,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就在這時,嘩啦一聲,冷府的大門突然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