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府大門打開。
冷清霜出現在門口。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裳,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臉上沒有任何妝容。
看起來比往日憔悴了不少。
但她的眼神依舊明亮,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刀,隨時準備出鞘見血。
陳鴿給許大冒一個眼神,讓他先站到另一邊。
許大冒立刻會意,悄無聲息地退到了人群外圍。
和其他錦蓮衛的人混在一起,裝作普通看客的模樣。
冷清霜看著書生,冷冷質問:
「包貝格,你到我家門前大吼大叫,是要做什麼!」
包貝格正是這書生的名字。
對方本是她的青梅竹馬,
雙方也算是世交。
但冷清霜查出包貝格的父親貪贓枉法,對其進行捉拿。
包父知道事情暴露,潛逃,
她一路追擊。
途中,包父為了逃脫,竟然要挾持一個無辜孩童作為人質。
等到包父落網之後,
包家處境一落千丈,包貝格自然也科舉無望。
兩家自然斷絕往來,形同陌路。
只是那時候,冷清霜是六扇門冉冉升起的新星。
但是現在也不過是一隻落地鳳凰而已。
什麼人都能過來踐踏一下。
包貝格冷笑一聲:
「冷清霜,你少嚇唬人。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
你以為自己還是六扇門的神捕?」
他搖著手裡的摺扇,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這時候周圍人竊竊私語起來:
「怎麼回事?」
「聽說被六扇門革職了。」
「難怪這幾天沒見到她出來……」
冷清霜咬著牙。
這些話如明槍暗箭一樣刺在她心上。
之前周圍的人對她還有敬畏,而現在看她就如同看笑話。
畢竟她如今跌落凡塵,曾經的光環在一夜之間煙消雲散。
冷清霜深吸一口氣,開口讓包貝格離開,這裡不歡迎他。
包貝格叉著腰,一臉無賴相:
「冷清霜,我又沒犯法,
這裡也不是你家的地,
我愛說什麼就說什麼,你能拿我怎麼樣?」
「你……」
冷清霜釋放出後天武者的氣息,一股無形的壓力朝四周擴散開來。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幾分,離得近的幾個看客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
包貝格卻絲毫不懼,反而挑釁道:
「喲喲喲,怎麼,還想打人?」
「好啊,你來打我啊?有本事你就動手啊!」
他轉身對著圍觀看熱鬧的人群喊道:
「大家都是見證啊!
六扇門大名鼎鼎的冷神捕惱羞成怒,要殺人滅口了啊!」
包貝格湊上前去,指著自己的鼻子:
「要動手就快點!
讓大家看看什麼叫知法犯法!」
冷清霜忍住怒氣,沒有動手。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握著劍柄的手指關節泛白,但終究還是沒有拔劍。
包貝格眼中閃過得意之色。
他對冷清霜的性格極為了解,
知道對方不敢動手,
所以才敢這麼上門過來鬧事。
這個女人向來恪守規矩,從不濫用武力,這是他最大的依仗。
包貝格繼續羞辱冷清霜:
「冷清霜,你不是一向自詡大義滅親嗎?」
「你有沒有膽子當著眾人的面,好好解釋一下麒麟宴上發生的事情?」
「說說看你是怎麼勾搭上一個太監,還幫他暗中作弊獲取獎品的!」
冷清霜忍氣吞聲。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但她依然沒有發作。
她知道一旦動手,就正中對方下懷。
到時候包貝格跑去衙門告她一狀,以她現在的情況,少不得要吃官司。
冷府之內,冷石掙扎著要衝出去:
「我要去打死那個混蛋!」
他雙眼通紅,額頭青筋暴起,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冷父一把將他抓住:
「呆在這裡,不許亂動!不要出去給你姐姐添亂。」
老人的聲音低沉而威嚴,但抓著兒子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冷母在一旁捂著臉哭泣,淚水從指縫間滑落。
她心疼女兒,卻又無能為力。
院子外面的圍觀人群越來越多,對著冷清霜指指點點。
「竟然跟宮裡的太監好……」
「自甘墮落啊!」
「丟人現眼!」
之前冷家風光的時候,他們自然恭敬,想盡辦法想要攀附。
但現在態度轉變,一個個落井下石,恨不得一人上去踩上一腳。
混在人群之中的許大冒氣得不行。
如今的他也是一名公公,這些人竟然敢這麼冷嘲熱諷。
看不起太監?
他恨不得將他們全都抓到詔獄,
讓陳公公用宮刑進行審問,
看他們還一個個的敢不敢囂張!
許大冒看向陳鴿。
陳鴿神色平靜,沒有任何命令,似乎對這一切熟視無睹。
他就那麼安靜地站在人群里,像一個真正的路人一樣看著這場鬧劇。
許大冒如今也是在冕公公手下做事,知道冕公公對陳鴿是何等尊敬。
更何況錦蓮衛眾人也都清楚,陳鴿是如今代指揮智大聰所看重的心腹。
在錦蓮衛內也是大紅大紫的角色。
而他許大冒卻還只是一個沒有品級的小嘍囉。
他只能低下頭,牢牢遵守陳鴿的意思。
忍耐。
只是他想不通,以陳鴿如今的權勢,一句話就能把在場所有人全都拷走。
但他卻沒有這麼做。到底為什麼?
許大冒想不明白。
這時候,突然,冷清霜抬起頭來,冷聲大笑:「哈哈哈!」
那笑聲清冽決絕,像是一把利刃劃破了嘈雜的空氣。
她橫眉冷對,目光直直看向所有人,眼神中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然。
周圍人都被嚇了一跳。
包貝格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笑聲弄得心裡發毛,色厲內荏地顫抖道:
「冷清霜,你要幹什麼?告訴你,光天化日這麼多人,你不要胡來。」
冷清霜輕蔑地看著他:
「包貝格,你說我勾搭宮裡的太監?」
包貝格強裝鎮定:「怎麼,我有說錯嗎?」
冷清霜搖頭:「你說的沒錯!我是勾搭了,怎麼了?」
包貝格瞪大眼睛,冷清霜竟然就這麼承認了?
哈哈,估計是承受不住壓力自暴自棄了!
他心中歡喜,臉上卻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呵呵,冷清霜你總算說出口了。
你就不覺得自己下賤和可恥嗎?」
周圍的人也跟著開始貶低冷清霜。
各種閒言碎語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樣湧來。
「可恥?
下賤?」
冷清霜再次笑了起來,笑容裡帶著說不盡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