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咱家還怕你們不成?」
許大冒使出一招掃堂腿,將幾個大漢掃倒在地。
那幾個人高馬大的壯漢像是被收割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倒下,摔得七葷八素,在地上翻滾哀嚎。
他冷哼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高高舉起,令牌在陽光下閃著金光:
「錦蓮衛抓捕北周奸細,不想跟著一起去詔獄的,就給咱家滾開!」
聽到錦蓮衛三個字,
緊逼的人群一下子全都散開了。
就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的螞蟻窩,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人們瞬間作鳥獸散。
有人後退時絆倒了身後的同伴,
有人慌不擇路撞翻了路邊的小攤,
還有人乾脆轉身就跑,生怕跑慢了就被當成同夥抓進去。
詔獄那地方,
進去容易出來難。
誰也不想跟那個地方沾上關係。
如今那可是整個大永朝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地方,傳說進去了不死也得脫層皮。
包貝格也嚇得不行:
「做什麼?」
「我不是奸細!」
「快放開我!」
「我可是太學院的學生,
我的恩師可是厲大人!」
「你們這麼做,簡直有辱斯文!」
「我可是飽讀聖賢書,是聖賢傳人,
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許大冒笑道:
「讀過書?
哈哈哈,」
「那咱家也讀過書,
咱家也是聖賢傳人!」
「誰還不認識兩個字?
笑話,真拿你自己當回事。」
「等進了詔獄,
你就知道自己還是不是什麼傳人了!
咱家抓回去的北周奸細,最後就沒有不招的!」
包貝格嚇得直接失禁。
一股騷臭味從他的褲襠里瀰漫開來,黃色的液體順著褲腿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灘。他的雙腿抖得像篩糠一樣,整個人幾乎站不穩。
他竟然回過頭對著冷清霜大喊:
「清霜,清霜,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求你,去求求那位陳大人,讓他開開尊口,放我一馬吧!」
「我再也不敢了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各種醜態畢露。
剛才還趾高氣揚的讀書人形象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被恐懼支配的可憐蟲。
「清霜,求求你看在咱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的份上,求求你救救我!」
聲音悽厲,像是溺水的人在呼喊救命。
冷清霜遠遠看著這一幕,一時之間百感交集。
她心中升起一個荒唐的念頭:
難道真是陳鴿知道自己處於困境之中,特意派人過來幫自己解圍的?
一時間她心跳不已。
心臟砰砰砰地撞擊著胸腔,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不會吧?
他心裡有我?
冷清霜突然覺得有點難以適從。
她朝著四周看去,卻沒有在人群之中找到那個人影。
陳鴿看完戲,又看到包貝格被順利逮捕,自然是返回錦蓮衛準備招待的手段去了。
冷清霜心中莫名其妙有一種失落感。
她抿了抿嘴唇。
這時候,冷石從府里跑出來,來到她邊上眼巴巴看著:
「姐,是姐夫派人來幫你的?」
他的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芒,臉上寫滿了「快告訴我」的表情。
「你個小屁孩,胡說八道什麼?」
冷清霜氣得臉通紅,罵了一聲。
冷石理直氣壯:
「我已經不是什么小孩子了,那天的事情我早就打探清楚了!」
「姐,你若不是和那位陳大人好上,怎麼會幫他上擂台?」
他的聲音不小,周圍路過的人都聽到了,紛紛側目。
冷清霜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冷清霜只覺得心累。
她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仁兒突突地疼。
這時候冷父冷母也走過來,對著冷清霜安慰道:
「清霜,若是有時間,你帶著對方上門,一起吃頓飯也好!」
冷母的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眼睛裡滿是期待。
「是啊,不要覺得我們是不開化的老古董,我們都是很開明通情達理的。」
冷父附和道,捋著鬍子點了點頭。
冷清霜矢口否認:
「真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焦急,可越是解釋越顯得心虛。
冷父冷母對視一眼,心中嘆氣。
這大女兒還是過不了心中的那一關。
冷父開口道:
「最起碼得感謝人家一下吧。若不是他幫忙,咱們家以後可就不好過了。」
冷清霜有些煩躁。
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所以也不知道怎麼跟父母解釋這一切。
她只覺得這世道太複雜。
心裡好累。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對那個太監產生了什麼不該有的想法。
而就在這個時候,
一名錦蓮衛便衣走了過來:
「冷姑娘,陳大人有請,還請隨咱家到錦蓮衛一趟!」
冷父冷母用不滿的眼光看著冷清霜,
意思很明確:
看看你,這種事還要瞞著我們多久!
你不請人來上門吃飯,
這下好了,
人家就派人請你去錦蓮衛了吧!
這多不禮貌啊!
冷清霜此時簡直百口莫辯,
看著家人們異樣的眼神,
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冷石這時候突然好奇開口:
「我也能跟著一起去錦蓮衛嗎?
我都沒去過!」
冷母當即扯著他的耳朵教訓:
「你姐姐是去辦正事,你個熊孩子還敢跟著去搗亂?」
冷石疼得嗷嗷叫,捂著耳朵跳開了。
冷清霜無奈,她也不知道陳鴿找她有什麼事,只能道:「走吧!」
錦蓮衛帶她離開。
走到一半路的時候,冷清霜突然試探開口問:
「你們陳大人叫我過去,可是有什麼事情嗎?」
不知道為什麼,說這話的時候她的心裡特別緊張,心跳微微加速。
她甚至有點不敢聽接下來的答案。
那名錦蓮衛成員卻不假思索,乾脆利落道:
「陳大人說了,請冷姑娘過去是為了協助調查包貝格一案,請冷姑娘不要多想,以免造成誤會。」
他的語氣公事公辦,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冷清霜無語。
怎麼不早說?
她回過頭,卻見冷父冷母和冷石都笑呵呵地看著她。
尤其是冷母,有一種喜極而泣的神色。
冷父更是一種女兒出息了的感覺。
冷石則是一副只想聽她回來後說錦蓮衛怎麼樣的好奇樣子。
冷清霜深深嘆了一口氣。
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而這個時候,
許大冒已經押著包貝格來到了詔獄門口。
包貝格看著周圍的布置,陰森森十分恐怖。
竟然有許多受刑的雕像在外面,詔獄內各種刑法都在上演,血淋淋活靈活現,全都神態痛苦扭曲。
那些雕像的表情栩栩如生。
有的張大嘴巴無聲嘶吼,有的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有的仰面朝天雙眼翻白。
每一個都像是在訴說著生前遭受的痛苦。
那些雕像的材質是一種特殊的石頭,表面經過了特殊處理,呈現出一種類似人體的質感。
再加上工匠精湛的技藝,遠遠看去就像是真人被石化了一樣。
包貝格只看了一眼就覺得腿肚子發軟。
許大冒十分得意。
這就是陳大人的手筆,說請來能工巧匠弄出一批雕塑放在外面。
陳鴿一向覺得:
「犯人進詔獄,不是過來享福的!」
所以從進門開始就要讓他們感受到恐懼,讓他們明白這裡不是什麼好地方。
許大冒抓住包貝格頭髮,把他腦袋提起來:
「你不是會讀書嗎?
看看詔獄上面寫的幾個大字是什麼?
念出來聽聽!」
包貝格吃痛卻不敢叫喚,只見上面竟然是用紅漆寫著五個大字:
「認識你自己!」
什麼意思?
包貝格瞪大眼睛。為什麼詔獄上面要有這五個字?
看起來十分高深莫測。
他嘴裡念了一遍:「認識你自己……」
這是要認識什麼呢?
他一下子陷入深思。
許大冒嘿嘿一笑:
「想不明白是吧?不是飽讀詩書嗎?」
見包貝格咽下口水,許大冒更加得意:
「沒關係!
陳大人喜歡親力親為,
待會兒他會好好招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