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人傑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笑眯眯的年輕人,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那笑容看似人畜無害,卻讓他後背發涼。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為什麼六扇門的女神捕會聽他的話?
冷清霜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可現在她的神情明顯變得十分聽話乖巧。
林遠平又是從哪裡找來這樣的靠山的?
林家明明已經山窮水盡了,怎麼會突然冒出這麼一號人物來?
一連串的問題在他腦海中翻湧,卻沒有一個能找到答案。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越覺得林家透著詭異。
冷清霜的劍依舊穩穩地架在羅人傑脖子上,一動不動。
她的手很穩,劍也很穩。
只要羅人傑敢有任何異動,她不介意讓這把劍再飲一次血。
這樣子讓一夥獅城派弟子都很緊張。
他們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微微發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所謂人的名樹的影,冷清霜凶名赫赫,在江湖上也是家喻戶曉的人物。
她在六扇門的時候曾經抓捕過眾多武林人士,手段狠辣武藝又高,還有六扇門做背景。
那些被她抓過的人,輕則關進大牢重則當場斃命,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所以江湖上的人都不願與之打交道。
遇到冷清霜就像是遇到瘟神一樣,躲都來不及。
沒想到在這裡遇上了,而且還是在對立面。這不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嗎?
只是對方這次明顯不是正主而是另有其人。
冷清霜雖然厲害,但她明顯是在聽從那個年輕人的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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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笑眯眯的年輕人才是真正的主事者。
羅人傑看著陳鴿硬著頭皮問道:
「敢問這位大人是刑部哪位?」
「在下獅城派掌門真傳弟子羅人傑,不知大人如何稱呼?」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恭敬一些,雖然心裡已經把對方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現在劍架在脖子上,該慫的時候就得慫。
陳鴿微微一笑:「本官葛誠,誠實可靠的誠。」
反正江湖上也沒人認識他,隨便編個名字先用著。
羅人傑在腦海中搜索了一遍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印象。
不過這也很正常。大永朝這麼多官員,又有上上下下平調遷移的,不可能人人都認識。
他繼續拱手道:
「原來是葛大人,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獅城派一向和刑部之間關係良好……」
他沒有說謊。
六扇門是大永管理江湖的機構,各種江湖紛爭六扇門都可以插手.
而六扇門則歸刑部管。
江湖門派要想過得好,非得和刑部打好交道不可。
否則隨便一個罪名就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獅城派如今想對虎威鏢局動手,自然也要在刑部那裡打點好關係。
這麼大的事,不提前疏通關節怎麼行?
羅人傑雖然不是當事人,不清楚這上下打點中獅城派到底花掉多少銀兩。
但他估量至少上百萬兩。
這還是事前的。
等吞掉虎威鏢局事後還得有別的東西,零零碎碎加起來又是一大筆。
而且還得消耗掉不少人情。
掌門這些年攢下來的關係網,這次怕是要用掉大半。
這樣才能在事後讓刑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弄出一個江湖糾紛的判決,讓獅城派繼續安穩發展。
不然的話幹掉林家這麼多人,大永朝廷能沒有半點反應?
那可是幾十條人命啊,又不是殺雞宰羊。
聽了羅人傑的話陳鴿微微一笑:
「是嗎?可是本官和林家的關係也不錯,你們這麼做事讓本官很是難辦吶!」
他攤了攤手,露出一副很為難的表情。
獅城派一眾人臉色難看。
你這是個什麼意思?
拿了我們獅城派的銀子,又來替林家出頭?
官字兩張口,吃完了我們獅城派的又吃林家的。
兩頭吃!
到底還講不講官場的規矩了?!
羅人傑氣憤不已,胸膛劇烈起伏。
但也只能按捺下來,陪著笑臉道:
「葛大人,我師尊與刑部的房大人關係不錯,您看是不是先放了我們幾個?有些事或許只是一時溝通不到位出現了誤會……」
他加重了「房大人」三個字的語氣,希望對方能聽懂這其中的分量。
其他弟子也鬆了口氣。
是啊,他們有房大人這層關係,何必怕一個小小的刑部官員?
對方年紀不大官位應該不高,這時候理應退避三舍了。
識相的趕緊放人。
陳鴿挑了挑眉毛。
羅人傑說的房大人他知道是誰。
刑部尚書,一品大員。
而且房大人確實和他們獅城派之間有幾層裙帶關係,算得上是獅城派在朝中的一大靠山。
據說房大人的小妾就是獅城派某個長老的女兒,兩家算是姻親。
只是他獅城派在刑部的關係,和錦蓮衛又有什麼關係?
錦蓮衛可不歸刑部管,直屬皇帝陛下。
你拿刑部尚書來壓錦蓮衛的人,這不是找錯廟門了嗎?
陳鴿呵呵一笑:
「少廢話,本官鐵面無私,不畏強權,你們少拿房大人來壓本官,本官不吃那一套!」
「遠平,你說是不是?」
他轉頭看向林遠平。
邊上小林子連忙拍馬屁:
「葛大人說得對!大人清正廉明剛正不阿,豈會被權勢所動搖!」
他這話說得擲地有聲,語氣里滿是崇拜之情。
獅城派一行人則是懵了。
原來真遇上了一個官場愣頭青,連官場的規矩都沒弄明白就敢出來做官。
是不是傻?
被林遠平灌了迷魂湯吧?以後還想不想在刑部混了?
得罪了房大人,你這官還想做到什麼時候?
羅人傑覺得自己真的是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
他悲憤無比,大喊一聲:
「葛大人,你被林遠平這個小子蒙蔽了啊!」
「他居心不良想要斷掉你的仕途,大人明鑑啊!」
他的聲音悽厲,在夜空中迴蕩。
陳鴿冷哼一聲:
「大膽!本官怎麼做官還用得著你來教?」
「冷清霜,你把他們幾個全都抓起來!」
冷清霜立即動手。
作為實戰經驗豐富無比的女神捕,她動手乾淨利落毫不留情。
劍光一閃,劍脊拍在後頸上,力道恰到好處。羅人傑悶哼一聲軟倒在地,眼睛翻白,徹底失去了意識。
其他的獅城派弟子見狀,有的抵抗有的還想回去報信,但冷清霜作為後天高手對付他們並不困難。
劍起劍落之間又有三個人倒下,都是被劍脊拍暈的,沒有傷及性命。
眼見身邊同門都被擊敗,一個獅城派弟子咬牙舉劍喊道:
「昏官,你糊塗啊!」
「你這種人根本不會做官!」
他氣得渾身發抖,眼睛都紅了。
他讓其他弟子稍微抵擋冷清霜,自己來挾持陳鴿換取逃脫的機會。
在他看來對方手無縛雞之力,不過是個靠關係爬上來的廢物官員罷了,只要抓住了他一切都好辦。
他腳下發力身形如箭般沖向陳鴿,手中長劍直取陳鴿咽喉。
劍勢凌厲,帶著破空之聲。
不等陳鴿說什麼,小林子就主動上前抵擋。
他一步跨出擋在陳鴿身前,拔出腰間佩劍,劍尖斜指地面,擺出了一個奇怪的起手式。
獅城派弟子心中冷笑。林遠平他還不清楚?
區區八脈而已,辟邪劍法也不是什麼高明武功,如何是自己的對手?
他可是十一脈的高手,比林遠平高了整整三個境界,這一劍下去非把他劈成兩半不可。
他手中劍勢一變,使出獅城劍法中的殺招狂獅嘯天,劍氣凌厲直劈而下。
林遠平卻使出了一招怪異的劍招。
他的劍尖一抖化作一道詭異的弧線,速度奇快無比,就像是一條毒蛇突然發動攻擊。
竟然從對方劍勢的空隙中穿過,精準地擊打在對方的手腕上。
噹啷一聲,那獅城派弟子的長劍脫手落地,劍身在地上彈跳了幾下才停住。
他整個人踉蹌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整條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五指完全失去了知覺。
林遠平心中歡喜。
他用的正是九陰寶典上的武學招式,沒想到果然厲害。
這才記住幾招,就能擊敗比自己修為高的對手,要是練到大成那還得了?
這一次真的是割對了啊!
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從未如此光明過。
以前的他就像是一隻井底之蛙,只知道守著那套破劍法過日子。
現在他終於看到了更廣闊的天地。
那獅城派弟子委屈無比:
「你這是什麼劍法?」
「你這根本不是辟邪劍法!你耍賴皮,這不公平」
他死死盯著林遠平手中的劍,腦海中飛速回憶著關於林家的所有情報。
林家世代修煉辟邪劍法,這是江湖上人盡皆知的事情。
可剛才那一招根本就不是辟邪劍法的路數,無論是出劍的角度還是運力的方式都完全不同。
但沒有一種劍法能和剛才那一招對上號。
他搜腸刮肚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江湖上有哪一門劍法是這樣的。
林家有問題!
問題很大!
他轉身就想逃,必須回去向稟報掌門這個重要情報,否則不堪設想!
林家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新的功法,實力大增,這個消息必須儘快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