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城派掌門於橫流運轉身法,在夜空之中朝著遠處飛奔而去。
他的身影在月色下如同一隻受傷的夜梟,掠過屋頂越過城牆,速度快得驚人。
夜風從他耳邊呼嘯而過,吹動他散亂的頭髮和破碎的衣袍。
腳下的瓦片在輕點之下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但轉眼間他已經遠去,只留下幾片鬆動的瓦片在月色下搖晃。
他面容扭曲,嘴上氣急敗壞高喊一聲:
「林振南,你竟敢算計本座,本座記住你們了!」
「終有一日,本座要讓你們林家付出代價!等著吧!」
聲音在夜空中迴蕩傳出很遠很遠。
他也知道厲害,所以沒敢提錦蓮衛。
什麼人能報復什麼人不好報復,他心裡有數。
他要把林振南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把他的皮一寸寸剝下來,讓他嘗嘗什麼叫真正的痛苦。
這一次他吃了個大虧。
本以為手到擒來的林家虎威鏢局,不僅飛了不說,自己還損失慘重。
這一次帶來的獅城派精銳,已經都落入了錦蓮衛手中。
那些弟子都是他精心培養多年的班底,
是他稱霸一方的基礎,
如今全沒了。
還有那個羅人傑,竟然背叛了自己。
若是沒有他裡應外合吃裡扒外,傳遞假情報,他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落入陷阱之中?
這簡直不可饒恕!
他恨不得把羅人傑抽筋扒皮挫骨揚灰,把他剁碎了餵狗。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沒有人跟上來。
這讓他鬆了一口氣。
在當時的情況下,他也不得不放棄救援自己的幾個得意弟子。
若是不使出壓箱底的招式逃脫,
本座只怕也要被抓住,到時候才是徹底翻不了盤。
於橫流心裡清楚,
只要他還在外面就有機會活動打點,把剩下的人想辦法撈出來。
畢竟獅城派家大業大,在朝中的關係經營也還不錯,總能找到說得上話的人。
無非就是再付出一點代價罷了。
錢沒了可以再賺,
人沒了可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於橫流一連飛出幾十里地,
出了建城範圍落到一處山林之中。
此時的他雖然外表狼狽,
但氣息卻並不紊亂頗為平穩。
顯然獅城派的功法有自己的獨到之處,在持久戰和耐力方面遠超同階武者。
他站在一棵大樹下調整呼吸,體內的內力緩緩運轉修復著戰鬥中受到的輕微傷勢。
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看著建城方向,他眼中閃過仇恨的光芒嘴裡低聲說:
「究竟是錦蓮衛的什麼人,這麼算計我獅城派!」
「本座遲早能查出來。這筆帳遲早也要一起算個清楚!」
他的聲音低沉而陰狠,像是一條毒蛇在吐信子。
他已經在心裡盤算著回去之後要怎麼動用所有的關係,把這個幕後黑手揪出來。
不管是誰,他都要讓對方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而就在他後邊,一條黑線落下變成一道身影。
陳鴿是暗中一路跟隨著過來。
他靈巧無比落在一片樹葉上,如同一隻蝴蝶一樣沒有發出半點動靜。
他看著於橫流的狀態,覺得這老頭的內力不俗,竟然在之前的激戰之中沒有損耗多少。
這讓陳鴿忍不住心中搖頭。
人終究還得是靠自己去解決問題啊。
指望林振南和那個摩蓮教高手拿下於橫流,看來是想多了。
陳鴿取出燕歌刀注入內息,刀刃之上立即噴薄出無形氣刃。
他身影一晃,絕妙輕功施展開來。
羅煙步加上從鬼蝠王常鳴身上得到的化蝠升天訣,讓他行動起來像是一團空氣。
離開之後,那片樹葉竟然沒有發生半點抖動,仿佛從未有人站上去過。
陳鴿化為一條黑線在於橫流的後方和上空來回移動,沒有出現一絲動靜。
整個場面十分詭異。
月光下樹影婆娑,蟲鳴陣陣,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誰也想不到一個殺手正在頭頂盤旋尋找機會。
他在尋找一個合適的下刀角度和位置。
於橫流畢竟是後天高手,警覺性極高,必須一擊必中不能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
陳鴿在心裡默默計算著距離角度風速,
甚至連於橫流呼吸的頻率都記了下來。
就在這時於橫流突然發出「咦」的一聲。
「奇怪,本座的眼皮怎麼又跳個不停?」
於橫流臉色難看。
他兩眼眼皮又開始輪流跳起,左眼跳完右眼跳,右眼跳完左眼跳,跳得他心煩意亂。
之前他沒有在意這個徵兆結果就惹上了大禍。
這一次他卻不得不信了!
這次又是什麼?
難道說有敵人跟過來了?
他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幾分,
一種莫名的危機感籠罩了他全身。
這種感覺他年輕時在外面闖蕩的時候經常有,靠著這種直覺他躲過了無數次生死危機。
但自從當了掌門之後就很少再有這種感覺了。
於橫流把劍拔出神情戒備看向四周。
他凝神細聽,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聲響。
但他心中的不安感卻越來越強烈,仿佛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讓他後背發涼,汗毛都豎了起來。
「哪個鼠輩躲在暗中鬼鬼祟祟窺探本座,給本座滾出來,否則別怪本座不客氣!」
於橫流厲聲喝問。
聲音在樹林中迴蕩驚起一群棲息的飛鳥。
幾隻烏鴉撲稜稜飛起,在夜空中發出呱呱的叫聲。
然而陳鴿根本不可能自己跳出來現身,
那樣豈不是就承認自己是鼠輩了?
他繼續潛伏在黑暗中一動不動,等待著最佳時機。
他屏住呼吸收斂氣息,整個人仿佛和黑暗融為了一體。
「很好,你不出來是吧,那就別怪本座不客氣!」
於橫流揮舞隨身寶劍,獅城劍法不俗,一道道淡黃色劍氣縱橫而出。
劍氣所過之處樹木斷裂岩石崩碎,落葉紛飛塵土飛揚。
他將周圍的樹木砍得亂七八糟,一些小動物都被嚇得四處逃竄。
兔子野雞松鼠紛紛從藏身處跑出來驚慌失措地逃命。
於橫流不僅是在防備也是在藉機發泄,畢竟之前實在是太憋屈了。
他堂堂獅城派掌門,竟然被人算計得像條狗一樣狼狽逃竄,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每一劍都帶著他滿腔的怒火和怨氣,仿佛要把這片山林都劈成碎片。
他一邊揮劍一邊怒吼,聲音在山林中迴蕩,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在咆哮。
而在這一道道密密麻麻像漁網一樣的劍氣之中,
陳鴿化身的黑線,卻輕鬆自如地在劍氣之間的縫隙之間遊走。
他的身法輕盈靈動,
時而上升時而下沉時而左轉時而右移,
每一次移動都恰好避開一道劍氣。
那些看似密不透風的劍氣網對他來說就像是篩子一樣漏洞百出,
根本觸碰不到他一根毫毛。
他甚至還有閒心在心裡點評於橫流的劍法:這一劍力道夠了但角度偏了,那一劍速度還行但收招太慢。
於橫流將一套獅城劍法耍完才停下。
他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月光下樹林裡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被劍氣砍斷的樹枝和碎裂的石塊,但沒有血跡也沒有屍體。
他皺起眉頭心中更加煩躁。
難道真的是自己多疑了?
可是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明明那麼真實。
「難道是我多想了?危險不在這裡而是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
於橫流忍不住思考著一邊緩緩將劍收回。
他的眼皮跳得比之前還要瘋狂起來。
他用手揉了揉眼皮,卻絲毫不能緩解那種跳動。
「到底怎麼回事!」
於橫流根本猜不透將要發生什麼,只能狂怒痛罵一聲,
「就不能直接告訴本座嗎?打什麼啞謎呢?」
他的話音剛落,就在這一刻陳鴿終於找到了下刀的機會。
他身影一閃已是出現在了於橫流的側方,同時手中的燕歌刀一划無形氣刃噴薄而出。
那一刀快如閃電悄無聲息。
刀刃划過空氣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一刀下去,於橫流竟然直接變成了四段倒在地上。
四截身體轟然倒地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地面的落葉。
他的臉上還保持著憤怒和不甘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沒明白髮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