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橫流倒在地上,即便斷成了四段但一時半會之間竟然還沒有死。
後天武者的生命力頑強非比尋常,
哪怕身體被斬成幾截也不會立刻斷氣。
他的上半身趴在血泊中,
鮮血從斷裂處汨汨流出浸潤了泥土。
下半身落在幾步之外,還有兩個小的部件從傷口處滑落出來,觸目驚心。
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
但他的意識依然清醒。
瞪著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黑衣男子,目光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怒。
他於橫流縱橫江湖幾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今天竟然栽在一個無名之輩手裡,而且還是被人從背後偷襲,這叫他如何能甘心?
看著眼前的黑衣男子他沒有認出究竟是誰。
對方穿著一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仿佛殺他就像殺一隻雞一樣稀鬆平常。
於橫流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江湖中有這號人物,只知道對方的身法實在詭異莫測。
江湖之中什麼時候出現了這樣可怕的輕功?
為何從來沒有聽說過?
以他後天武者的修為,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對方靠近,這簡直不可思議!
就算是先天高手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無聲無息吧?
他怒吼一聲手往地面上一拍,竟然上半身直接騰飛起來。
斷口處的鮮血在空中灑出一道弧線,
但他渾然不顧疼痛,
揮動手中長劍,朝著陳鴿狠狠刺去。
鮮血從斷口處灑落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線,
但他渾然不顧,
一心只想殺死眼前這個偷襲者。
他的眼睛血紅,臉上滿是猙獰之色,像是一頭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不管你是誰,都給本座死!」
他的聲音嘶啞而悽厲,在夜空中迴蕩。
陳鴿目光一凝,同樣揮動手中的燕歌刀迎了上去。
一時之間刀劍相擊之聲接連不斷,火星在夜色中迸濺。
兩人的身影在月光下快速交錯,刀光劍影閃爍不定。
於橫流雖然只剩上半身,
但憑藉著渾厚的內力和豐富的戰鬥經驗,
依然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兩人你來我往交手十餘招,竟然不分上下。
陳鴿的刀法詭異多變,時而剛猛時而輕柔,讓於橫流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越看越是熟悉,這套路數怎麼這麼眼熟?
好像在哪裡見過?
「怎麼可能!」
於橫流突然驚訝喊道,「你用的是我獅城派的劍法,你到底是誰?」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震驚和困惑。
於橫流難以理解。
對方雖然使用的是刀,但一招一式使出來卻全都熟悉無比,赫然就是獅城派的劍法!
而且十分嫻熟!
每一招每一式的銜接轉換都恰到好處,沒有幾十年的苦功根本做不到這種程度。
到底怎麼回事?
他和我獅城派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以他老辣的目光,不難看出也只有練習獅城劍法數十年才有這等水準!
難道羅人傑背叛自己就是他唆使的,是為了剷除自己好在獅城派內奪權?
他的腦海之中,閃過獅城派內一張張的面孔,卻又都覺得對不上號。
他們應該都沒有這麼強啊。
大長老雖然也是後天境界,但劍法遠沒有這般精純。
二長老更不用說,資質平庸能有今天的成就已經是極限了。
至於其他人,更是不可能。
可突然他後背一涼整個人悚然一驚。
對方使用的劍法他是越看越熟悉。
這世間,同樣一套功法,每個人練起來都有各自的特色,細微之處會有所區別。
甚至一些高手還會開發出各自的訣竅之類。
然而此人用的獅城劍法,他越看怎麼越像是自己的!
真是見了鬼了!
於橫流發誓他從來沒有把自己的心得傳授給別人過。
就算是自己的獨子,他都沒有將所有的東西全都說出去。
有些壓箱底的絕招,他連兒子都沒教。
可是這個蒙面高手為何能懂得如此之多?
難道對方在自己練劍的時候一直在暗中偷窺?
這個猜測讓於橫流感到恐怖無比!
如果是這樣,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自己這些年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
原來,一直有人處心積慮在暗中謀劃自己,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是一場很早就開始的布局,只是自己一直被蒙在鼓裡!
於橫流一下子悲憤無比。
是不是他做什麼事都被看得透透的?
他覺得自己之前所有的算盤和野心此刻顯得無比可笑。
每一步都在別人的算計之中。
他以為自己是在下一盤大棋,殊不知自己只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你究竟是誰啊!為什麼練得獅城劍法還能和本座如出一轍!」
於橫流有些崩潰,怒吼一聲,覺得自己就像是被絲線操控的木偶一樣,
人生的每一步都是被安排的。
他迫切需要一個答案,哪怕是死也要死個明白。
他不想做一個糊塗鬼。
「於掌門,你真的沒有必要知道太多,我的身份根本不是你可以想像的!」
陳鴿冷笑道,「我的身份隨時都可以進行調整。」
陳鴿雖然有把握幹掉對方,但此時依舊用易骨訣將自己改換成了牛爺爺的樣子。
眾所周知,牛爺爺可以有很多樣子,誰也猜不透牛爺爺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麼。
這樣一來就算於橫流還有什麼後手,也絕對查不到他頭上。
然而於橫流卻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他聽到這句話整個人愣住了:「什麼意思?」
他難以抑制地想到很多,「難道你還想以後冒充本座!」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因為他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
如果這個人能夠模仿他的劍法到這種程度,那以後假扮成他,誰又能分辨得出來?
到時候獅城派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陳鴿也是一驚,其實還真不排除這個可能。
他陰沉沉道:「於掌門,你知道得太多了,可惜太過聰明的人,是活不長的。」
隨即陳鴿手中的燕歌招式一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穿過於橫流的防禦劍圈,直接捅進了他的胸口。
那一劍快如閃電角度刁鑽,完全超出了於橫流的預料。
劍尖從他的前胸刺入後背穿出,帶出一蓬血花。
鮮血順著劍刃往下流淌,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這一次,於橫流終於失去了力量。
他不得不以劍拄在地上,支撐著身體,另一隻手則徒勞地捂住胸口,血卻一直捂不住不停冒出。
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滲出,滴落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灘。
他能感覺到生命正在快速流逝,體內的溫度正在一點點降低。
回想起陳鴿方才的那一刀,他的神情還有些錯愕。
這個感覺,他並不算陌生。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鴿斷斷續續道:
「你……你竟然……還會林家……密傳的劍法……」
「果然……這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
「專門針對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說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他終於明白了,這一切都是一個局。
從林家到錦蓮衛,從羅人傑到他自己,所有人都是這個局中的棋子。
而這個蒙面人,就是那個執棋之人。
這次陳鴿使用的,正是他看了林家祖上的《九陰寶典》。
以他過人的小太陽公公體質,學會這些招式並不算什麼。
他只看了一遍就能記住七八成,再看一遍就能完全掌握。
這種天賦要是讓那些苦修幾十年的武者知道了,怕不是要氣得吐血。
說完這句話之後,於橫流終於氣絕身亡,而且死不瞑目。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望著夜空,仿佛到死都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落得這般下場。
月光照在他死不瞑目的臉上,顯得格外悽慘。
一代掌門,就這樣窩囊地死在了荒郊野外,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陳鴿微微一愣。
你別說。
如果說有什麼安排的話。
這一切說不準還真是太陽公公安排好的!
他只是順著命運的指引走到了這一步。
陳鴿摸了摸下巴,心想太陽公公的安排還真是巧妙啊,每一步都恰到好處。
陳鴿將於橫流的屍體處理掉。
看著對方遺留下的其中一部分,陳鴿無奈嘆了口氣。
十分遺憾地搖了搖頭。
看起來真的很溜,
值得收藏的樣子。
但,這東西實在不好拿回去帶給小機子。
說不清楚來歷啊。
又確認沒有任何痕跡留下後,陳鴿才運轉身法,重新從窗戶回到了逍遙樓內。
陳鴿嘴角揚起笑容。
這一次出去收穫很大。
不僅解決了於橫流這個大麻煩,還從他身上得到了獅城派的精妙劍法。
雖然他已經有了九陰寶典上的劍招,但多學一門功夫總沒有壞處。
只是此時的他還沒來得及換好衣服,房間外面就傳來腳步聲。
他一聽分明是冷清霜這時候過來了。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在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陳鴿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還沾著血跡的夜行衣,又看了看手裡還握著的燕歌刀。
心頭大怒:
「冷清霜,你是不是一點好事也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