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事情過去之後。
江湖上不知怎麼回事,一下子相關的消息四處開花。
獅城派掌門於橫流勾結北周,背叛大永朝!
帶著門內精銳造反,試圖襲殺剛剛加入錦蓮衛的林家。
可最後卻被錦蓮衛一網打盡。
大街小巷,茶館麵攤上,到處都有人傳播著這個火爆的消息。
連路邊蹲著曬太陽的老乞丐都能說上兩句。
不僅如此,整個過程也不知被什麼人改編過,變得一波三折,跌宕起伏。
富有傳奇色彩。
尤其是其中還有一些喜聞樂見的情節,為眾人所津津樂道。
比如林家如何在絕境中絕地反擊,比如錦蓮衛高手如何從天而降。
每一個細節都被添油加醋說得活靈活現,讓人聽了欲罷不能。
甚至有人說於橫流逃跑的時候褲子都掉了,光著兩條腿在樹林裡狂奔,引得眾人一陣鬨笑。
華陰山下一個小鎮,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
賣包子的賣布匹的打鐵的賣糖葫蘆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空氣中混雜著包子蒸騰的熱氣,鐵匠鋪里的煙火味還有路邊糖炒栗子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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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處一個茶攤上正有一個說書人侃侃而談。
他穿著一件灰布衫,手裡拿著一把摺扇,面前擺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茶壺和醒木。
慷慨激昂地講著這個故事,聲音洪亮,唾沫橫飛。
周圍聚集起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聽得入迷。
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放下了扁擔,有背著手的閒漢踮起了腳尖,有抱著孩子的婦人輕輕拍著娃兒的後背,還有拄著拐杖的老者眯著眼睛側耳傾聽。
有的人其實已經聽過一遍了,但還是忍不住聽第二遍。
畢竟這個時代信息傳播不便。
大永朝之前也還算太平,這種涉及滿門滅口江湖仇殺的話題,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
難免引人關注。
更何況這個故事裡還有武林高手有官府有陰謀,要素齊全,簡直就是一出活生生的大戲。
人群之中還有一對俊男靚女在其中。
正是從山上下來的岳群之和寧鍾哲。
岳群之一襲白衣腰懸長劍,面容清秀氣質儒雅,站在人群中就像是一棵挺拔的青松。
寧鍾哲穿著淡青色長裙,長髮披肩容顏秀麗,一雙眸子清澈如水。
兩人和周圍人一樣同樣聽得入迷。
當那說書人講到高潮之處。
林家怎麼在危急關頭絕地逢生,錦蓮衛高手如何卡點上場,將飛揚跋扈的獅城派打得落花流水時,人群全都激動起來。
鼓掌的,叫好的,還有人掏出銀錢進行打賞。
銅錢落在桌上的叮噹聲不絕於耳,時不時還有一兩塊碎銀子砸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寧鍾哲也同樣眉開眼笑,她對林家的印象不錯,高興地說:
「太好了師弟,林家這一次總算是安全度過難關。」
她的臉上洋溢著真誠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記得在建城的時候,林家對他們還算客氣。
岳群之也點點頭開口說:
「是啊,我也是鬆了一口氣。」
「自從從建城離開之後,我就時常忘不了這件事,心裡就像有塊大石頭一樣,這下總算能安心了。」
他說著說著,卻突然眉頭微微皺起。
心中卻是想到,原來林家是通過加入錦蓮衛的方式,度過了這次的劫難。
其他的人,可能還不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但岳群之卻很明白,林家人要想加入條件只怕是要付出一些難以啟齒的代價。
不過,相比於全家老小的性命這些代價其實也不算什麼。
活著總比死了強,有時候尊嚴這種東西在生死面前往往不值一提。
「師弟怎麼了?」
寧鍾哲發現他臉色有些不對勁,關心問道。她伸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岳群之搖搖頭說:
「沒什麼,師姐,我們回去把這個消息告訴師父吧。」
「相信他老人家知道後也會感到高興的。」
他擠出一個笑容,不想讓師姐擔心。
寧鍾哲贊同道:
「說得對。」
兩人轉身就要離開。
可這時候,說書人突然用一種神秘的語調說道:
「各位看官,可知道這次將獅城派一網打盡的,是錦蓮衛內的哪位大人嗎?」
岳群之一下子停住腳步,寧鍾哲也豎起耳朵好奇聽去。
周圍的人群胃口也明顯被吊了起來。說書人沒有立即揭開這個謎題,這讓他們翹首以盼。一些性子急的還開口催促了起來:
「快說啊急死我了!」「別賣關子了!」「究竟是誰?」
而一些精明的客商,見著說書人臉上的神情,微微一笑。
然後掏出銀錢又是一撥打賞。
幾枚碎銀子落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說書人立馬道謝然後樂呵呵地開口:
「這個消息,在下打探清楚可著實不容易!」
「這一次將獅城派一舉覆滅的,不是別人,正是如今的錦蓮衛代指揮使,
智大聰——智大人!」
眾人都發出驚呼聲。
有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個名字對普通百姓來說還很陌生。
但既然能做到錦蓮衛代指揮使的位置,那一定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
一時間眾人紛紛猜測這位智大人到底是何方神聖,長得什麼樣,有多大年紀。
說書人又繼續搖頭晃腦道:
「這位智大人可不得了,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但一身本事卻沒得說。」
「智大人原先出身於錦蓮衛文書房,據說在那裡練就了算無遺策的本事。」
「這一次他雖然沒有親自出馬,但獅城派的每一步行動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可以說從他們踏入建城起,就已經註定要完蛋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尤其是一些小孩子張大了嘴。
小臉上充斥著對錦蓮衛的嚮往之情。
世間竟然有如此之神人!
有人忍不住開口問:「真的假的?」
說書人搖了搖扇子繼續道:
「這還能假?」
「可以說,這大永境內江湖上發生的事情,就沒有能逃過智大人的眼睛的。」
「所以江湖門派做事千萬要小心謹慎嘍,不要等錦蓮衛找上門來才懊悔莫及!」
說完,他啪的一聲合上摺扇故事終於說完。
岳群之臉上卻表情怪異。
當他聽到智大聰這個名字時,腦海中立馬就浮現出一個形象來。
畢竟他也是參加過麒麟宴的,智大聰就是那個拿著名單把他們一個個叫上去比武的考官。
竟然是他?
岳群之嘴裡喃喃著,有些不可思議。
之前他對此人也有留意過,卻看不出對方有什麼特殊之處,只覺得平平無奇。
沒想到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在心裡暗暗告誡自己,以後絕對不能以貌取人。
這些能在朝堂和江湖上混出名堂的人,沒有一個簡單的。
寧鍾哲見他發愣開口問:「師弟你在想些什麼?」
岳群之搖搖頭,沒有將自己之前的想法說出,而是說起別的:
「師姐,我只是在想萬一有一天,咱們華陰派遇到了危機,是不是也能像林家一樣找到靠山?」
兩人緩緩朝著山上走去,腳下的青石板路蜿蜒向上,兩旁的樹木鬱鬱蔥蔥。
寧鍾哲皺起眉頭來:
「師弟,你可別胡說,咱們華陰派將來一定會好好的......」
她的語氣有些嗔怪,
但眼底深處也閃過一絲憂慮。
江湖上的事誰又能說得清呢?
岳群子連忙開口:
「師姐說的是,是我失言了......」
他低下頭不再說話,但心裡的念頭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這世道,光靠武功真的夠用嗎?
另一邊陳鴿則是帶著一些人,提前回到了京城。
他前腳才剛踏入在皇城內的住所,就有人找了上來。
正是洛妃身邊的宮女秋菊。
秋菊穿著一身粉色的宮裝梳著雙丫髻,見到陳鴿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
她的臉上帶著欣喜的笑容。
秋菊道:
「陳大人可算是回來了,洛妃娘娘等你等得可心焦了!」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幾分埋怨,顯然是等了不少時日。
她上下打量著陳鴿,見他風塵僕僕的樣子,又補充道:
「娘娘這些天天天念叨你,說你怎麼還不回來,是不是在外面都忘了她。」
陳鴿微微一笑拱手道:「讓娘娘久等了,不知娘娘召見下官有何要事?」
他心裡暗自琢磨,洛妃找他有什麼?
還是又有什麼麻煩需要他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