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霜你雖然開竅了一點,但也只是七竅通了六竅的水平!」
陳鴿毫不留情笑了起來。
冷清霜一臉錯愕。
她還是沒明白自己到底錯哪兒了。
七竅開了六竅,聽起來也算還算不錯了。
只是,到底還差哪一竅?
她睜著大眼睛看著陳鴿,嘴唇微微張開,
茫然無措的樣子,
看得陳鴿心裡直樂呵。
她手裡還捧著那隻玉鐲子進退兩難,不知道是該收回去還是繼續遞著。
夜風吹過她的發梢,幾縷青絲在月光下飄動,襯得她整個人更加楚楚可憐。
「冷清霜啊冷清霜」
陳鴿嘴上卻是憤怒開口:
「這鐲子是貴妃娘娘賜給你的御用之物,是你想送給什麼人就能送給什麼人的嗎?
貴妃娘娘若是知道了會怎麼想?
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坑害本官!?」
冷清霜小臉煞白。
她怎麼也想不到這裡面竟然有這麼多講究。
她原本以為自己是在討好上司,
可沒想到這鐲子根本不能送人。
御賜之物擅自轉贈,那就是對貴妃娘娘的大不敬。
若是傳到安貴妃耳朵里,別說她吃不了兜著走就連陳鴿也要跟著倒霉。
此時她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起來:
「不是……屬下不是這麼想的……絕對沒有要害您的心思……」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也開始泛紅。
冷清霜感到了恐懼。
完了完了,不會又要被錦蓮衛給開革掉了吧?
那樣的話她恐怕就要創下大永朝的記錄了!
短短一個月內連續被兩個衙門開除,
這履歷寫出去怕是連看大門的差事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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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實際上更讓她感到恐懼的是,
她突然察覺到這也並非真正讓她感到害怕的地方……
她真正害怕的是陳鴿失望的眼神,
是陳鴿不再信任她的那種疏遠。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這麼在意這個人的的看法,
但這個念頭此刻無比清晰地在腦海中浮現。
冷清霜忽然心跳加速有一種喘不過來氣的窒息感覺。
就在這時陳鴿開口了:
「冷清霜把鐲子收回去吧貴妃娘娘賜下的物件你要好好保管。
不可遺失,不可損壞,不可變賣!」
說完,陳鴿也不管對方怎麼想直接轉身回皇城。
吃飽飯又消完食,是時候回去洗漱一下美美睡上一覺了。
他伸了個懶腰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冷清霜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陳鴿遠去的背影,
夜風吹動她的衣袂,手中的玉鐲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低頭看著鐲子,
慢慢將它重新戴回手腕上。
她咬了咬嘴唇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深吸一口氣快步離開。
京城郊外連綿群山之中一個隱蔽的山洞內。
月光透過洞口照進來映出幾個人的影子。
洞壁潮濕長滿了青苔,偶爾有水珠從洞頂滴落髮出清脆的聲響。
洞內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氣息,
混合著野草的味道。
其中有兩個人光著頭盤坐在地上。
一個正是之前逃離的三通和尚。
三通和尚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諸位,
錦蓮衛如此逼迫,咱們在京城之內幾乎沒有活動的空間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疲憊和無奈。
這些日子他東躲西藏,連個安穩覺都沒睡過。
生怕一閉眼就被錦蓮衛堵在被窩裡。
他原本光滑的僧袍現在已經皺巴巴的沾滿了灰塵看起來狼狽不堪。
這時候另一個和尚也嘆了口氣:
「的確,老衲這些天來也同樣心驚膽戰。
生怕被人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然後就出現一夥錦蓮衛前來捉拿!」
這個和尚面容蒼老,臉上布滿深深的皺紋,
穿著一件打了無數補丁的僧袍,
看起來像是一個苦修多年的高僧。
他就是一達大師,
大永朝公認的高僧大德。
他的手指捻動著一串佛珠,佛珠在黑暗中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一達大師說笑了,錦蓮衛怎麼可能連你都懷疑?」
「你可是大永朝公認的高僧大德,和那些花和尚酒肉和尚不一樣。
真正研習佛法多年的苦修,
十方叢林內的僧人誰不讚嘆您的學識?」
「錦蓮衛若是敢把你抓到詔獄去審訊他們豈能善罷甘休?」
一道清亮的女子聲音響起。
她站在山洞的陰影里,月光只照亮了她半邊臉龐。
陳鴿若是在這裡,
定然會發現這女子赫然就是當初和他在小倚子屋子內打過照面的天甲盟女子。
顯然此時她和北周潛伏的奸細混在了一起,
準備密謀什麼。
她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腰間掛著一柄短劍,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危險的氣息。
一達大師聽了這女子的話,卻是搖了搖頭苦笑一聲:
「車施主切莫掉以輕心,
老衲也不知為何,這段時間錦蓮衛如有神助一般,
已經拔掉我們安插在京城的好幾處暗樁。
形勢如此嚴峻,若非請不得已,
老衲也不會現身親自過來和你們商討對策。」
他的語氣凝重眉頭緊鎖顯然對目前的局勢十分擔憂。
他捻動佛珠的手指速度加快了幾分,
顯示出內心的不安。
三通和尚這時候也心有餘悸,點點頭附和:
「正是如此!」
「貧僧也不知究竟是何處出了紕漏,原本就要成功的計劃,卻在發動之前被智大聰識破,
最終功虧一簣!」
說到這,三通和尚的臉上浮現出極度遺憾的神情。
明明已經說動太子了,
可偏偏錦蓮衛突然出現,
徹底讓他數年的準備全部付諸東流。
每每想到這裡他就忍不住難過地掉下幾滴眼淚。
這錦蓮衛實在太欺負人了!
他憤憤不平開口:「那智大聰不死,我北周難安!」
他的拳頭狠狠砸在身旁的石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可這時候車姓女子卻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的笑聲在山洞裡迴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和自信。
在空曠的山洞中激起層層回音,
仿佛來自四面八方讓人聽了心裡發毛。
三通大師和一達大師全都抬起頭,
看向靠在山洞牆壁的車姓女子,
臉上都帶著不明所以的神情。
一達大師態度恭敬:
「車施主,不知施主對此有何見教?」
車姓女子臉上掛起了一個神秘的笑容,
不慌不忙道:
「其實,智大聰並非這一切行動的主導者,
而是另有其人在背後出謀劃策!」
「什麼?!」三通大師和一達大師兩人全都震驚起來。
不是智大聰?
這可能嗎?
三通大師瞪大了眼睛,一達大師手裡的佛珠也停了下來。
他們面面相覷,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智大聰身為錦蓮衛代指揮使,位高權重。
最近以來都是他們重點關注的對象。
可現在,
車姓女子卻說真正的對手另有其人,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可是看著車姓女子的神情顯然不像是作假。
她的眼睛裡閃爍著篤定的光芒,
嘴角帶著勝券在握的微笑。
車姓女子道:
「我們從錦蓮衛內部得到了確切的情報……
事實上真正調查出這一切的另有其人!」
她的目光在黑暗中閃爍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個人一直隱藏在智大聰背後!」
「他才是我們真正需要提防的對手。」
她頓了頓,似乎在享受兩位和尚震驚的表情。
然後緩緩吐出幾個字:
「那個人叫陳鴿!」
「是個太監,目前在錦蓮衛擔任要職。」
「此人看似不起眼,實則心思縝密手段狠辣。」
「據我們得到的消息,智大聰最近一系列行動的背後都有他的影子。」
山洞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