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車姓女子信誓旦旦的樣子,三通和尚和一達和尚兩人全都有所動搖,將信將疑。
真的不是智大聰,而是另有其人?
那會是誰?
三通皺著眉頭,手指捻動佛珠,佛珠在指尖轉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一達則眯著眼睛盯著地面,仿佛要從地上的紋路里找出答案。
見他們這個樣子,車姓女子微笑開口:
「錦蓮衛成立之後,我們天甲盟就一直嘗試對這個機構進行滲透。」
「同時也啟用了一些在摩蓮教中的暗子,收集起相關信息。」
聽到這,三通和一達對視一眼。
天甲盟的人竟然混入了摩蓮教之中,實在不可小覷啊。
摩蓮教作為大永朝第一大教,
教徒遍布天下,勢力盤根錯節,連朝廷都忌憚。
天甲盟能在其中安插人手,說明他們的能量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大得多,
甚至很早就開始布局了。
三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開始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女人的分量。
一達大師開口:
「車施主,如今咱們算是站在同一條線上,不知是否告知我們,那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車姓女子點點頭:
「當然可以。面對錦蓮衛這個共同的敵人,我們自然應該精誠合作!」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們天甲盟潛伏在內的人員刺探出十分可靠的消息。」
「錦蓮衛之所以能在這段時間內屢屢建功,並非智大聰本人的手筆。
而是他底下的人搞的!」
三通和一達兩人都面露深思之色。
這聽起來的確很有可能!
智大聰如今身居高位,將手底下人做出的功勞全都安插在自己頭上,用來增長自己的名聲威望。
這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外面的人反正又不清楚事情的原委,還以為是他有什麼能力。
這種事情吧,哪裡都一樣。
就像他們出家的廟裡……想起往事,兩個和尚也忍不住一陣唏噓。
天下烏鴉一般黑啊。
三通和尚道了一聲佛號:
「原來如此!」
「貧僧就說,以智大聰此人表現出的情況,又怎麼可能瞞得過我這雙慧眼!」
「只是流言太過喧囂,貧僧一時不查,也難免被智大聰這樣欺世盜名之人所欺騙!」
「雖然不是他起到關鍵作用,但這等人渣敗類實在太過可惡!
連出家人都要騙,貧僧早晚也要將其擊殺,還這個世界一個朗朗乾坤!」
三通和尚惡狠狠地發誓,手指捏得佛珠咯咯作響,仿佛那佛珠就是智大聰的脖子。
一達和尚則是問:
「車施主,請明言吧,究竟是何人!」
車姓女子問:
「二位大師可曾聽過一個名字——陳鴿?」
兩個和尚都搖搖頭。
陳鴿這個名字在他們的情報網絡里從未出現過,就像路邊的一粒塵埃,毫不起眼。
三通在腦海里搜索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關於這個名字的記憶。
一達也捻著佛珠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車姓女子介紹起陳鴿的身份:「如今是錦蓮衛的文書房檢查使,負責所有情報工作。」
一達眼中浮現殺機,說:
「車施主的意思是,就是此人在背後出謀劃策,主導了這一切?他真的有這個能力?」
「可以說是,但也可以說不是!」
車姓女子神神秘秘道。
這讓三通和尚和一達和尚心中都暗罵一聲:
在你佛爺面前打什麼啞謎啊,你倒是直接說啊!
只是雙方在合作期間,兩人都不便發作,耐心等著車姓女子繼續開口。
三通強壓下心中的不耐煩,臉上依然保持著慈悲的笑容。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有些人固然一直隱藏得很好,但就像黑夜中的螢火蟲一樣,根本無法遮掩自己的光芒!」
「這個陳鴿的確是關鍵,只因他不知使出什麼手段,
竟然讓六扇門的前女神捕冷清霜對他死心塌地,不惜名節也要背叛六扇門,加入了錦蓮衛之中。」
三通和尚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如此!這就說得通了!」
「智大聰奪取陳鴿的功勞,而陳鴿的功勞是靠冷清霜!
環環相扣,層層欺壓!
冷清霜此人心細如髮,之前辦案就讓人聞風喪膽,只是現在竟然她變成了我們的麻煩。」
他想起冷清霜在六扇門時的赫赫威名,多少江洋大盜栽在她手裡。
如今這個女人加入了錦蓮衛,對他們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一達大師皺起眉頭:「這麼說,必須要除去這個冷清霜,才能讓我們高枕無憂?」
「除去?」
車姓女子輕輕一笑,
「冷清霜是後天武者,除去她沒有那麼容易。」
「而且京城已經成為他們的主場,動手的話,最後吃虧的還是我們!所以我們有一個更好的提議!」
她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像是在欣賞他們焦急的表情。
「六扇門對冷清霜背叛一事早已耿耿於懷。」
「而錦蓮衛勢頭發展如此迅猛,已經引起了大永朝之內其他機構的忌憚和貪婪。」
「皇帝昏迷不醒,邊指揮使一直閉關不露面,人心浮動,智大聰這個代指揮使資歷和根基終究太淺,把握不住這麼強大的機構。
我想,包括摩蓮教的一部分人在內,都對這塊肥肉虎視眈眈!」
三通和一達兩人都緩緩點頭。
的確,若是他們能掌握這樣一個強大的機構,也會動心的。
錦蓮衛手握重權,掌控著大永的情報網絡和力量,誰能掌控它,誰就等於掌握了半座京城。
三通甚至已經開始幻想,如果自己能控制錦蓮衛,那在北周的地位將會何等的顯赫。
「這一次,我們要多管齊下,讓錦蓮衛這個機構分崩離析。」
「這樣一來,一個被分割成幾塊的錦蓮衛,將符合所有人的利益。有人能夠擴充勢力,有人能晚上睡得踏實。」
車姓女子的聲音在山洞裡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她轉頭看向三通:「三通大師,這一次估計得勞煩你出馬,回到太子府上一趟了。」
三通和尚臉色一變:
「車施主,你這是要貧僧去送死?」
「那太子府如今必定布滿天羅地網,就等著貧僧自投羅網!」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抗拒和恐懼,額頭上甚至滲出了冷汗。
他好不容易才從太子府逃出來,現在讓他回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嗎?
車姓女子搖搖頭:
「大師誤會了。」
「太子府現在反而最安全。」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您只需悄悄潛入,不必驚動任何人,只需要在太子耳邊說幾句話便可。」
「什麼話?」三通和尚問。
「就說……」車姓女子壓低聲音,在幽暗的山洞裡說出了一番話來。
月光透過洞口照在她的臉上,映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三通和尚能聽得清楚,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條毒蛇鑽進他的耳朵里。
三通和尚聽完之後沉默良久,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既有猶豫又有決斷。
一達大師在一旁捻動佛珠,目光深邃,也跟著讚嘆道:「妙啊,真是妙!」
他也站起身來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既然如此老衲也不能閒著。」
「老衲在大永各大寺院還有些香火情分,可以聯絡一些僧眾製造輿論。」
「借著之前圓安寺一事,就說錦蓮衛打壓佛門迫害僧侶。到時候民間百姓也會對錦蓮衛心生不滿。」
他的聲音蒼老而沉穩,但話語中卻透著冰冷的殺意。
那些不明真相的一旦被煽動起來,就會成為對付錦蓮衛最好的武器。
車姓女子滿意地點點頭:「二位大師果然深明大義。只要我們齊心協力,錦蓮衛必亡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