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大聰一臉悲痛萬分的樣子:
「伯父,你千萬不要這麼想!」
「這世間哪有什麼治不好的病?」
「那些所謂的江湖名醫既然也不行,那就再找!」
「專門找那些能治疑難雜症的遊方郎中、西域的外醫、海外的怪醫,什麼怪醫巫醫跳大神都可以……」
「只要能治好,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在所不惜!以錦蓮衛的能力,請來這些人並不困難。」
「不管是什麼殺人名醫還是毒手藥王,咱都能把他們揪過來。
一定不要放棄治療啊!
侄兒會一直陪著你的。」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眶泛紅,聲音哽咽,就差沒掉下幾滴眼淚來。
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豎起大拇指稱讚一聲好侄子。
聽到這個,邊指揮使眼底浮現出滿意的神色。
其實之前的話,也只是他的試探而已,那副淡然的模樣也只是一層偽裝而已。
他這些天,看似不問世事,實際上一直在暗中觀察智大聰。
他要看看這個侄子在自己退下之後,究竟是真心的忠誠,還是虛情假意的敷衍。
現在看來,大聰這孩子是真的忠心耿耿,即便坐上了代指揮使的位置,也沒有忘本。
當然,若是剛才他的表現不能夠讓他滿意的話,
邊指揮使心中閃過一道殺機。
那麼他邊指揮使也會毫不猶豫,將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當場擊殺!
他邊某人縱橫江湖幾十年,爬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可不只是武功,更是心狠手辣。
現在看來,這一關算智大聰通過了!
邊指揮使這一次顯露出寬慰的神情,這一次是真的。
他開口:「大聰,伯父果然沒有看錯你。」
「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可你卻並非如此。」
「難得你一片孝心,那就再試一試吧。」
他伸手拍了拍智大聰的手背,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其實邊指揮使心中已經不抱什麼希望能治好了,
只是要切割的那個部位,實在太過敏感了些。
如果是其他地方,比如手指之類的,他眉頭都不會眨一下。
但那個地方切了,他到時候和錦蓮衛里的趙公公他們又有什麼區別?
難不成以後乾脆雙方合併掉,再也沒有什麼摩蓮派和皇城公公派?
一想到自己堂堂邊指揮使有朝一日要跟那群太監稱兄道弟,他就覺得渾身難受。
該死的六皇子,遲早有一天這筆仇要報過去!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很快又被溫和的笑容掩蓋。
智大聰也重重點頭:「伯父,有時候也必須相信相信的力量,一定能好轉的!」
邊指揮使也被感染了,溫和一笑:「相信相信的力量……大聰,你說得好啊……」
他咀嚼著這句話,眼神中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接下來,智大聰又和邊指揮使說起其他事情,
主要是智大聰向對方匯報錦蓮衛這段時間來的主要工作情況。
從清查北周奸細到整頓京城治安,從追查摩蓮教異動到處理各地呈報的案件,
一項項說得條理分明,清清楚楚。
邊指揮使聽得連連點頭,智大聰的各項安排和命令都讓他感到合適。
不過他也聽出其中一些做得不夠的紕漏之處,於是一一對智大聰進行指點。
哪些地方需要加強,哪些人可以重用,哪些人需要提防,哪些案子要深挖,哪些案子要壓下,全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最後欣慰說道:
「大聰,你的能力伯父很放心,錦蓮衛交給你果然是正確的,接下來就放心大膽地干吧!」
智大聰心中一喜,暗道:果然,小鴿子教給咱用來應對的話真的很好用!
他臉上卻是不動聲色,恭恭敬敬地應道:「侄兒謹遵伯父教誨!」
沒多久,智大聰就要告辭離開了。
可在他就要踏出房門的時候,突然聽到邊指揮使沉重嘆息一聲:
「大聰,接下來,你也幫伯父留意一下……
有哪些人擅長割那個地方,要刀法嫻熟,能一次就成功不留後患的……
算是兩手準備吧……」
智大聰一怔,
看來,
伯父對「相信相信的力量」這種事情,
也不是那麼相信啊……
他也只能應道:「是,伯父,侄兒明白了……」
然後躬身退出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走出療養院,智大聰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院子,長長呼出一口氣。
今晚這一關總算是過去了。
多虧了小鴿子啊。
他抬頭望著夜空中的明月,心中感慨萬千。
皇城,陳鴿房間內。
一盞油燈在桌上靜靜燃燒,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已經是三更天了。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燈火輕輕搖曳,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陳鴿盤坐在床上修煉,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的渾身呈現出一股深沉的暗金色,皮膚表面隱隱有流光轉動,像是鍍了一層金箔。
這正是修鍊金剛不壞神功的外在表現,而且已經到了某個重要的關頭。
他正在衝擊磨皮三重!
所謂磨皮三重,乃是金剛不壞神功的一個分水嶺。
練成之後,肉身防禦力將大幅提升。
陳鴿已經在這個關口卡了有一小段時間,今天終於感覺到了突破的契機。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體內的內息如同江河奔涌,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那道無形的壁壘。
突然,陳鴿的皮膚開始有規律地舒張收縮,金光如同海浪一樣流轉波動。
他的呼吸變得綿長而有力,每一次吞吐都帶動著體內的內息運轉。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在金光映照下像是一顆顆金色的珍珠。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床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到了某個節點,陳鴿猛地睜開眼,雙手掐出一個古怪的法訣!
他的十指交錯變幻,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最終定格在一個玄奧的手印上。
體表處的金光停止了波動,竟然像是凝固板結了一樣。
一層層金色的紋路在他的皮膚上浮現,如同甲片一般層層疊疊,充滿了某種奇異的質感。
「噫!成了!」
陳鴿心中一喜,看向全身,體表浮現出一道道像是銅錢一樣的甲殼紋路,密密麻麻覆蓋了每一寸肌膚。
這些紋路在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仿佛他真的穿上了一件由銅錢編織而成的鎧甲。
但,這還不是金剛不壞神功外顯的狀態!
他又運轉起內息,瞬間金色的光華迸發,在他體外交織出一件金色鎧甲虛影!
那鎧甲虛影線條流暢,造型古樸,
肩甲處還有兩隻猙獰的獸首,護心鏡的位置還鑲嵌著一顆五邊形的寶石虛影,
將陳鴿整個人都包裹在內,威風凜凜,如同天神下凡。
「不愧是金剛不壞神功啊!」
陳鴿能夠感受到這鎧甲虛影強大的防禦能力。
那種厚重堅實的感覺,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在身上,讓人感到無比的安全。
他試著用手敲了敲胸口的鎧甲虛影,竟然發出了金屬碰撞的鏗鏘聲。
若是在建城的時候,
他將這金剛不壞神功修煉到這個地步,那麼面對於橫流,他根本沒有必要搞什麼偷襲。
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站在那裡,任憑對方用劍砍自己。
最終的結果只會讓於橫流懷疑起人生。
那傢伙辛辛苦苦練了幾十年的劍法,結果砍在身上連皮都蹭不掉一塊,估計當場就要吐血三升。
當然了,於橫流是比不上如今的自己的。
陳鴿很有自知之明。
兩者之間的差距,就像是螢火蟲和月亮一樣,不可同日而語。
想到這裡,陳鴿取出了燕歌刀。
有一句話,叫做人最大的敵人其實是自己!
他準備試一試,到底自己能不能打敗自己!
於是,他毫不猶豫,將獅城劍訣的後天四重內息注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