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刀劈砍的銀捕面部表情猙獰。
他要借著這個機會報復陳鴿。
畢竟上一次和這一次雙方都算是結了仇怨。
既然已經得罪了,那就得罪個乾淨。
他運足了內力,朝著陳鴿一條胳膊砍去。
刀鋒破空發出尖銳的呼嘯。
他心中想著,這個陳鴿最好進行抵抗,
這樣一來我就能借著這個機會將其在這裡直接殺死!
只是,他看著一動不動絲毫沒有準備做動作的陳鴿,心中冷笑:
真是可惜了,看這樣子完全就是被嚇傻了,真是一個廢物!
即便如此,他也不打算收刀。
反正這個陳鴿這一次死定了,提前砍下他一條胳膊,也沒什麼大不了。
到時候被罰點俸祿而已!
他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刀勢不減反而又加了幾分力道。
後邊裴渡看著下屬這一幕。
他也能夠預想出接下來的情形,
但他卻絲毫沒有出手阻止的打算。
而是準備坐視這一切發生。
因為他心中也有說不出的痛。
在他看來,就是陳鴿這個傢伙將冷神捕從六扇門騙走的!
陳鴿啊陳鴿,
你現在失去的不過是一條胳膊而已,
而我失去的可是真愛啊!
裴渡此時心痛無比。
進入六扇門後,他曾一度在冷清霜手下訓練過。
對於這個大自己三歲,並且是後天武者的女神捕,
他被深深吸引。
心生情愫,小鹿亂跳。
只是苦於自己的境界還不如對方,一直不敢大著膽子去追求。
他只能在每次訓練結束後偷偷多看冷清霜幾眼,在她指導自己武功時假裝不經意地靠近,在她訓斥自己時低著頭暗自竊喜。
那些年少的悸動和暗戀,他都藏在心底最深處。
裴渡原本打算等自己突破為後天武者之後,再向冷清霜說這件事。
可沒想到還沒等他突破,冷清霜就被人拐走了。
那個人還是一個錦蓮衛的太監,甚至是一個這輩子突破不了十脈的武道廢材!
這對裴渡而言,很難接受。
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整夜整夜嫉妒扭曲。
既恨陳鴿,
也恨冷清霜耐不住寂寞。
竟然沒有等他,而是和一個太監好上了!
尤其是每每想到冷清霜和陳鴿在一起歡樂的場景,
他的心都在抽搐,
恨意也更深!
冷清霜已經被玷污了,再也不可挽回。
陳鴿,現在是時候讓你付出代價了!
他握緊劍柄指節發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銀色的閃光出現,
鐺的一聲脆響,
鋼刀脫手而出,在空中翻轉了幾圈插進了路邊的泥土裡。
刀身兀自顫動發出嗡嗡的聲響,刀柄還在微微搖晃。
怎麼回事?
銀捕一臉錯愕,他回想起了不好的歷史。
又是冷清霜出現?
不!不可能!
和陳鴿有關係的人,現在全都被盯防住了,包括她在內!
可這又會是誰?
他捂著發麻的手腕四處張望,臉上寫滿了驚疑不定。
手腕處傳來一陣刺痛,虎口已經裂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手掌往下淌。
在眾人目光之中,一道身影飄然落下。
正是懷玉公主府上的侍衛雨化坤雨公公!
他穿著一身侍衛服,腰懸玉佩面容清秀,舉止間帶著一股陰柔之氣。
他掐出一個蘭花指對著裴渡和六扇門一眾人道:
「六扇門,真是好大的威風!」
雨化坤只是清晨來這附近練功的,意外碰上六扇門設下的埋伏。
本來他還以為是抓捕什麼江洋大盜之類,沒想到竟然是抓陳鴿!
「誰給你們的勇氣?連陳公公都敢隨便捉拿?」
雨化坤其實有些心疼,畢竟他是拿自己的銀子做暗器,但此刻他不得不裝出一副高人模樣,冷哼一聲。
剛才那可是十兩銀子,就這麼扔出去了,想想都覺得肉疼。
他身負天閹之體,又有適合體質的功法,再加上大量的丹藥輔助。
雖然和陳鴿差不多時間踏上武道,但他如今已是一個十二脈的高手!
可以說是天驕中的天驕!
但面對這麼多人,他半點也不虛。
反而臉上還帶著挑釁的意味。
他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揚起一副你們找死的姿態。
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配上他那清秀的面容,倒真有幾分高手風範。
裴渡也將自己的佩劍拔出,劍鞘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盯著雨化坤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
公主府的侍衛可不是好惹的。
更何況是懷玉公主的人。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不能在這個時候退縮!
今天若是放過了陳鴿,下次再想抓住他就難了。
兩邊劍拔弩張氣氛凝重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安靜得可怕,連路邊的野狗都不敢叫喚。
幾隻麻雀落在樹枝上,歪著腦袋看著下方對峙的兩撥人。
這時候陳鴿開口了:「裴捕頭,你們要抓咱家,可到現在還沒有說咱家到底犯了什麼罪?」
他依然騎在馬上姿態悠閒,仿佛眼前的局勢跟他毫無關係。
他甚至有空整理了一下衣領,撣了撣袖子上的灰塵。
裴渡看了一眼雨化坤,冷笑一聲道:「陳鴿,那就讓你死個明白,你涉嫌謀害太子,犯下謀逆之罪,還不快隨我們走上一趟!」
他的聲音洪亮,仿佛已經坐實了陳鴿的罪名。
「謀逆?」
陳鴿這下倒是有些新奇,他歪了歪腦袋臉上帶著一種荒謬的表情:
這個罪名可真是新鮮,他陳鴿一個七品小太監去謀害太子?
他圖什麼?
圖太子的飯比較香還是圖太子的床比較大?總不能是圖皇位吧?
再說了,就算太子掛了,皇位也輪不到他一個太監來坐啊,這罪名安得也太不走心了。
雨化坤神色也變得猶豫起來。
他幫陳鴿,純粹是因為雙方都是宮裡的太監。
再加上知道懷玉頗為看重陳鴿所以才出手。
但這個罪名……
他皺了皺眉頭心中開始打鼓。
謀逆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他可不想被牽連進去。
這種罪名沾上了就是死路一條。
「你們可有什麼證據?」
裴渡張口:
「有太子殿下親自報案,再加上一些人證,證據確鑿,陳鴿你還有什麼話好說的?」
他雙手抱胸,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太子親自報案,
他就不信陳鴿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聽到太子都下場了,雨化坤臉色大變。
這件事已經不是他能夠隨意插手了的。
他後退半步低下頭,選擇了沉默。
他雖然想幫陳鴿,但在謀逆這種大罪面前他也無能為力。
總不能為了一些交情把自己的性命搭進去。
他暗暗嘆了口氣,希望陳鴿能理解他的苦衷。
裴渡見此道:「怎麼,現在還有人想要包庇這等大逆不道的惡徒嗎?」
他的目光掃過雨化坤,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雨化坤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只能把頭埋得更低了。
六扇門一群人也得意洋洋,他們自然是有備而來。
那個銀捕更是撿回了刀,站在裴渡身後。
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看你這回還怎麼囂張!
他甩了甩還有些發麻的手腕,眼中的恨意更濃了幾分。
倒是陳鴿發出了古怪的笑聲:
「桀桀桀!」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按理說,你們這個等級的捕頭還沒有資格調查咱家!」
「但六扇門若是非要帶咱家走,倒也不是不能配合。」
「只是請咱家過去容易,可到時候要請咱家出去,那可就難了!」
他的目光在對面所有人的身體某個部位,全都若有若無地掃了一遍。
那目光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什麼砧板上的肉。
六扇門的人莫名一寒,卻又不明所以,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只是懷疑自己是不是著涼了!
有幾個捕快甚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裴渡也打了個寒戰,之後覺得陳鴿說的話,怎麼哪裡有點怪怪的?
他好不容易想明白之後,不服輸道:
「好大的口氣!這話從來只有我們對別人說過!」
「既然你不怕,就隨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