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巨艱難應付著趙公公和張懷遠的雙方詰難。
在這大永官場之上,要把事情做得完美不容易。
但若要說給別人挑刺,那許多人都是箇中好手。
趙公公和張懷遠雖然沒有什麼交際,但此刻卻配合默契,
你一言我一語,接連不斷,從各個角度對六扇門進行攻擊,
根本不給任巨什麼辯解說話的機會。
趙公公聲音尖細,句句帶刺;張懷遠言辭犀利,條條在理。
兩人一唱一和,把任巨說得額頭冒汗,啞口無言。
在邊上本該被審問的陳鴿,此時卻坐在一張凳子上喝茶,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他翹著二郎腿,端著茶杯,
時不時吹一口熱氣,慢悠悠地抿上一口,那悠閒自得的模樣,
仿佛是來看戲的。
眼下的場景就好像任巨才是那個犯了什麼大逆不道之罪的嫌犯。
他的身邊此時圍著一堆人。
林振南、小林子、小淳子全都護在他跟前,一副生怕陳鴿再次受到傷害的神情。
而另一邊則是六扇門的人馬,對著陳鴿等人怒目而視。
畢竟對方算是直接打上門來,六扇門這次丟掉的臉面可不少。
尤其是冷清霜造成的破壞十分嚴重,更別提她現在還抓著章超當人質!
章超被她點了穴道,動彈不得,
只能用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冷清霜,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
他的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但穴道被封,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任巨突然轉身開口:
「諸位,今天這裡的事還是好生解決一下。」
他看著冷清霜,「冷姑娘,請把章捕頭先放了吧!」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目光如炬,直視冷清霜。
他的手掌微微抬起,掌心中有金色光華流轉,顯然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冷清霜不為所動。
她現在是錦蓮衛的人,上司是陳鴿,用不著給任巨什麼臉面。
她手中的劍依然穩穩地架在章超脖子上,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劍刃貼著章超的皮膚,能清晰地看到他脖子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任巨眸中閃現寒光:
「冷姑娘,之前的事情或許可以算是一場誤會,但若是你不放人,那任某也不能袖手旁觀。」
他身上金光閃現,化為一口金色巨鍾虛影將自己籠罩住,上面還有奇異符文緩緩旋轉。
金鐘罩!
那金色巨鍾虛影凝實厚重,散發出一種堅不可摧的氣息,仿佛任何攻擊都無法撼動它分毫。
金色光芒照亮了整個審訊堂,將每個人的臉都映上了一層淡金色。
陳鴿面露好奇的目光打量著。
畢竟他之前也看不到任巨出手。
從任巨的內息虛影表現看,對方的金鐘光芒凝實,這是後天五重才能達到的境界。
不過這也正常,六扇門總捕頭沒有一身強橫的功夫,又如何壓得住底下人和江湖上的兇徒。
顯然對方這是藉機示威:
六扇門畢竟是我的地盤!
見此,趙公公一聲冷笑:
「哎呦喂,任總捕頭真是好大的威風。」
他甩了甩拂塵,臉上帶著譏諷之色。
而張大人則皺眉搖頭:
「哼,此乃公堂,竟然以武犯禁,真是有辱斯文!」
他捋了捋鬍鬚,一臉的不以為然。
手中的摺扇啪的一聲合上,在掌心輕輕敲擊,顯示出他內心的不滿。
但兩人也沒有直接反對什麼,畢竟對方的要求算是合情合理。
章超也是六扇門的神捕,一直被冷清霜這麼挾持著,也確實說不過去。
但冷清霜卻依舊不買帳。
她沉聲說道:
「錦蓮衛懷疑此人拐帶人口、濫用私刑,不能就這麼放掉!」
她的聲音冰冷,劍尖又往前遞了半分,在章超脖子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任巨神情變得不善。
他沒想到冷清霜竟然會變成這樣。
忍不住猜想:
她離開六扇門之後,究竟經歷了什麼!
以前那個做事有分寸的女神捕,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女煞星?
他記得冷清霜在六扇門的時候,辦案從來都是循規蹈矩,從不逾矩半分,
如今卻敢單槍匹馬闖進六扇門挾持神捕,這變化簡直判若兩人。
這時候陳鴿輕輕咳了幾聲:
「咳咳咳,小冷啊,任總捕頭既然這麼開口了,你就先放了他吧!」
冷清霜這才把劍收回,但她沒有解開對方穴道,而是抓著章超的衣服把他扔了出去。
章超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地上的灰塵被震得飛揚起來,在光線中飄舞。
任巨將章超接住,解開對方的穴道。
沒想到這一解開,章超就臉色劇變,面容扭曲,大喊:
「哇!」
「癢!好癢啊!」
他直接一把倒在地上,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皮膚,指甲划過皮肉,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把自己撓得渾身血淋淋的,像是被千百隻螞蟻啃噬一般,痛苦不堪。
他的慘叫聲在審訊堂內迴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這是唐門的暗器——相思斷腸癢!」
任巨見多識廣,一下子認出。
他臉色一變,揮出一掌直接將章超打暈過去,才制止了對方自殘的行為。
章超軟軟倒地,人事不省,但即使昏迷了,他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顯然那種奇癢已經深入骨髓。
他的手指依然保持著抓撓的姿勢,指甲縫裡全是血肉碎屑。
任巨臉上難看,他對著陳鴿道:
「沒想到陳大人身邊還招攬了唐門高手在暗中保護,真是好福氣!」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忌憚和警惕。
任巨現在總算明白,為何他的直覺會這麼忌憚陳鴿了。
能使出癢無痕這種可怕的暗器,至少也得擁有後天三重的修為。
而唐門擅長暗器、毒藥,
這樣的後天高手讓人防不勝防,
若是被盯上的話,只怕今後再也活得不生安生,自然誰也不想招惹。
他也算是理解,為何陳鴿敢孤身一人來六扇門,原來是有這層依仗!
陳鴿笑了笑:
「任總捕頭說哪裡的話,咱家修為不堪,珍惜自己的小命,自然只能想方設法來保護自己。」
「其實咱家一直希望著自己能將鐵布衫修煉到像任總捕頭這樣,成為後天強者!」
他說得一臉真誠,仿佛真的是一個仰慕前輩的後輩。
他甚至還朝任巨拱了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此時裴渡等人也全都在房間內,原本知道有唐門高手在還有點後怕。
但聽了陳鴿的話,卻紛紛覺得他是在異想天開。
想像他們總捕頭那樣?
下輩子再說吧!
一個連十脈都沒突破的廢物,
也想成為後天五重的強者,
簡直是白日做夢。
幾個捕快甚至忍不住嗤笑出聲,看向陳鴿的眼神里充滿了輕蔑。
任巨倒也清楚,
這相思斷腸痕的效果不需要解藥,用等上三天就會自動解除。
他開口:
「還是說正事吧,關於陳大人涉嫌謀害太子一案,不如就現在說個清楚!」
他看向趙公公和張懷遠,「二位,此事事關重大,六扇門這邊掌握了確鑿的證據。」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將一份卷宗呈上來。
「什麼狗屁證據!
陳大人可是之前和智大人一起把太子府上的北周奸細揪出來的,若是想要謀害,何必多此一舉?」
小淳子一臉不屑,他雙手叉腰,下巴揚起,一副你們六扇門就是在無理取鬧的樣子。
這時候裴渡跳出來:「我們六扇門辦案是按流程和證據進行判斷,絕不會冤枉任何人!」
他漲紅了臉,聲音激動,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他指著小淳子,「你一個錦蓮衛太監懂什麼辦案流程?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他的手指幾乎戳到了小淳子的鼻尖上。
小淳子冷笑一聲:「咱家是公公不假,但咱家也知道什麼叫邪不勝正!」
他毫不示弱地懟了回去。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鄙夷,仿佛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兩人針鋒相對,火藥味十足。
眼看就要吵起來,趙公公適時開口:「夠了!這裡是六扇門的審訊堂,不是菜市場!」
他的聲音尖利,帶著一股威壓,讓在場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手中的拂塵猛地一甩,發出一聲脆響。
他看向任巨,
「任總捕頭,既然你們說有證據,那就拿出來吧,讓咱家和張大人都看看,你們六扇門到底掌握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