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巨讓人取來卷宗,介紹說上面有太子的指控。
卷宗厚厚的,足有幾十頁,紙張泛黃,墨跡新鮮,顯然是近日才整理出來的。
卷宗的封面上蓋著太子的私印,朱紅色的印泥在昏黃的燭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紙張的邊緣有些捲曲,看得出被人反覆翻閱過。
而後他又命令把三個人證帶上來。
這些人證各個看起來都窮凶極惡,滿臉橫肉,身形彪悍,一看就不是什麼善類。
他們被押進審訊堂後跪在地上,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但眼神中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三個人雖然穿著粗布衣裳,但衣裳的布料質地卻不錯,顯然並不是真正的落魄之人。
三人信誓旦旦喊陳鴿買兇殺人,花五萬兩銀子讓他們除掉太子!
他們說這話時聲音洪亮,語氣篤定,仿佛親身經歷。
其中一個光頭大漢還拍著胸脯說,若有一句假話,天打雷劈。
他說這話時還特意朝天拜了拜,一副虔誠無比的模樣。
趙公公和張懷遠兩人檢查起來,卻都沒有發現什麼破綻。
這六扇門辦案無數,自然懂得什麼樣的證據才充分。
為了對付陳鴿,可以說準備得十分充分。
卷宗里的供詞,時間、地點、金額、細節一一俱全,甚至連銀票的編號都記錄在案。
三個人證的供述相互印證,嚴絲合縫,看不出任何漏洞。
趙公公翻看著卷宗,眉頭越皺越緊;張懷遠則反覆詢問三個人證細節,三人的回答竟分毫不差。
小淳子和小林子雖有心辯解,卻也找不到什麼突破口。
兩人急得團團轉,卻又無可奈何。
小淳子咬牙切齒,低聲罵道:「這幫畜生,演得可真像!」
他的拳頭握得咯吱作響,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裡。
小林子則面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目光在三人和卷宗之間來回掃視,試圖找出破綻。
冷清霜喝問三個人證:「陳大人是怎麼找到你們的?又是在何時何地收買你們去刺殺太子的?」
她的聲音冰冷,目光如刀,緊緊盯著三人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破綻。
她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摩挲,隨時準備拔劍。
三個人證都說得有鼻子有眼,說是半個月前一個深夜,在金鉤賭坊和陳鴿意外結識上的。
三人當時輸得精光,被陳鴿看在眼裡,出來之後被陳鴿帶到一個僻靜的小巷子裡進行的這筆買兇殺人交易!
那個光頭大漢說得繪聲繪色,甚至連陳鴿當時穿的什麼衣服、戴了什麼帽子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另外兩人則在一旁連連點頭附和,時不時補充一兩個細節,讓整個故事更加完整可信。
然後他們又跪下來表示,
當時是鬼迷心竅,被花花銀子沖昏了頭,這才稀里糊塗接下,
祈求六扇門看在他們投案自首的情況下,能將功贖罪。
三人磕頭如搗蒜,額頭撞在地板上咚咚作響,一副悔不當初的模樣。
沒幾下,他們的額頭就磕出了紅印,甚至有血絲滲出。
小淳子被他們的表演氣得破口大罵:「血口噴人!」
他指著三人的鼻子,恨不得衝上去給他們幾巴掌。
冷清霜則皺起眉頭,這三個人說的時間地點也都沒有破綻,無法找到陳鴿的不在場證明。
這果然是一起精心設計的謀劃。
她握緊劍柄,指節發白,心中盤算著該如何破局。
她甚至在想,若是實在不行,就只能強行劫獄了。
這時候,六扇門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一個捕快跑進來對著任巨稟告:
「總捕頭,外面來了很多僧人!」
「他們聽說陳鴿被逮捕,紛紛前來控告,
說他平日作威作福,指示錦蓮衛成員打壓佛門清淨之地,
請六扇門對這個惡獠加以嚴懲,還世間一個公道!」
那捕快說得氣喘吁吁,顯然外面的情況頗為混亂。
隱約還能聽到外面傳來木魚敲擊聲和誦經聲,仿佛是一場盛大的法會。
緊接著又有一個捕快過來稟告:
「翰林院的厲大人帶著一班太學生也過來了」
「他們列舉了犯人陳鴿殘暴不仁、濫用私刑等十八條罪狀,
正在外面大張旗鼓口誅筆伐!」
這個捕快的聲音帶著幾分驚恐,顯然是被那些太學生的聲勢給嚇到了。
外面傳來一陣陣慷慨激昂的呼喊聲,
什麼「剷除奸佞」「誹謗我佛」之類的口號此起彼伏。
這些消息讓陳鴿身邊的人都感到義憤填膺。
沒想到陳大人才剛被奸人陷害,立馬就有一大波人跳出來落井下石了!
小林子氣得渾身發抖,小淳子則握緊了短匕,眼中殺意凜然。
眼下的局面對於陳鴿而言十分不利!
冷清霜面容冷峻,
已經在心中盤算,在那個唐門高手暗衛的配合之下,
究竟有沒有把握擋住任巨,
讓陳鴿趁機從這裡順利逃走。
她估算著雙方的戰力差距,計算著最佳的突圍路線。
她的目光在審訊堂的窗戶和大門之間來回掃視,尋找著最合適的逃生路徑。
裴渡暗中打量著趙公公和張懷遠的臉色,只見這兩個人都表現出舉棋不定的樣子。
這也很正常,根據他們六扇門的調查,陳鴿算不上他們的嫡系,根本不值得他們在這種情況下硬保下來。
顯然,他們是打算放棄了。
這一次陳鴿算是犯了眾怒,而他真正的靠山智大聰又不在,可以說絕對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裴渡想到這裡,回想起之前的表現,決心挽回自己的形象。
他氣勢洶洶對著陳鴿道:
「陳鴿,這麼多事實擺在眼前,鐵證如山,你還有什麼可抵賴的!」
「就算是不能對你動刑得到你的口供,但六扇門憑藉這些也足以對你直接定罪了!」
「陳鴿,你還不伏法!」
他話說得義正辭嚴,引得一眾六扇門捕頭捕快紛紛叫好起鬨。
有人大聲叫喊,有人拔出刀劍威嚇,讓陳鴿立馬認罪!
審訊堂內的氣氛瞬間達到了頂點,仿佛只要裴渡一聲令下,眾人就會一擁而上將陳鴿拿下。
小林子等人都是緊張戒備,只有陳鴿還一副悠哉看戲的模樣。
他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仿佛眼前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總覺得這件事太過順利了,順利得有些不真實。
這時候,又有一個捕頭急匆匆跑過來:「太子殿下過來了!」
太子也過來了?
房間內眾人聽到這個,臉色皆變,神色不一。
就連任巨也用異樣的神色看向陳鴿。
這次太子親自下場,他也想不出陳鴿還有什麼手段能翻盤!
太子地位尊貴,眾人都不敢怠慢,趙公公、陳懷遠和任巨全都出門迎接。
倒是陳鴿作為嫌犯,只能留在屋內,接受六扇門眾人的看管。
裴渡心情激動,陳鴿是自己抓來的,太子想必會因此看重自己!
這下子加官進爵不在話下。
他挺直腰杆,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露出一抹志得意滿的笑容。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著,等太子來了之後該如何表現,才能給太子留下一個好印象。
他清了清嗓子,又正了正頭上的官帽,確保自己儀表堂堂。
審訊堂內只剩下陳鴿和一眾六扇門的捕快。
陳鴿放下茶杯,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關節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他走到窗邊,透過窗戶的縫隙往外看去,正好能看到太子鑾駕緩緩駛入六扇門的大門。
那鑾駕金碧輝煌,儀仗隊浩浩蕩蕩,排場極大。
周圍的捕快見他這般做派,紛紛握緊兵器嚴陣以待。
裴渡更是冷笑一聲:「陳鴿,你還想耍什麼花樣?太子殿下親至,你今日插翅難逃!」
他雙手抱胸,下巴高高揚起,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陳鴿。
陳鴿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裴捕頭,你說得對,今日之事確實是插翅難逃。不過,逃的人未必是咱家。」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意味,讓裴渡胯下莫名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