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巨下令把裴渡抓起來,表示要家法處置。
幾個捕快一擁而上,將裴渡按倒在地,麻繩纏身,捆了個結結實實。
麻繩勒進他的皮肉里,在手腕上留下一道道紅痕。
裴渡臉上寫滿了屈辱和不甘,卻也不敢反抗,只能咬著牙,低著頭,任由擺布。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唇已經被咬出了血,卻連一聲求饒都不敢發出。
他明白,
這個時候反抗只會讓自己更慘。
太子附和說:「必須狠狠處罰,絕不能姑息!」
他又對著陳鴿問:「陳大人,現在心病好了些吧?」
他的臉上堆著笑,語氣殷勤,微微躬著身子,雙手交握在身前,姿態放得極低。
不料陳鴿搖了搖頭,虛弱道:
「不行,咱家心病好了一點,但終究沒有好利索,怕是還得在這裡多呆一陣了。
還請任總捕頭不要嫌棄咱家叨擾。」
他說完又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一副賴著不走的樣子。
太子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煩躁。
陳鴿,你倒是可以在這六扇門吃香喝辣。
但懷玉姑姑可是真會把孤的皮扒下來,弄不好連太子之位都保不住了。
他只能繼續問:「陳大人,那這心病究竟要怎麼樣才能痊癒?」
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哀求的意味。
陳鴿看了一眼裴渡,此時他已經五花大綁,被壓在地上,像一條待宰的死魚。
陳鴿開口:
「咱家這心病,在於六扇門和錦蓮衛之間隔閡太深,彼此之間不能理解對方的痛苦。」
「如今咱家過來一趟,已經能理解六扇門的難處了。」
「現在只有請六扇門的一部分人跟著咱家走一趟,深入交流一下,才能解除誤會,
治好這心病。」
顯然陳鴿沒有鬆口的打算。
這六扇門明面上這麼做也只是給他一個表面的面子,等他一離開,轉手就會將裴渡放掉。
高高掛起,輕輕落下。
陳鴿又豈是這麼好糊弄的?
他在心裡冷笑一聲,跟我玩這套,你們還嫩了點。
任巨見狀,心中也是嘆氣,知道陳鴿不是愣頭青。
只是作為六扇門總捕頭,就這麼隨便讓手下被帶走,他實在臉面無光。
於是開口希望用別的條件來替代:
「陳大人,我六扇門在京郊有一部分產業,願意轉贈給錦蓮衛作為雙方友好的證明。」
他說得誠懇,以為能用錢財打動對方。
陳鴿呵呵一笑,企圖收買?
但可惜他陳鴿現在不怎麼缺錢。
「任總捕頭說笑了,咱家這心病可不是這麼簡單就能治療好的。」
京郊的產業?
誰稀罕這點東西。
顯然這是拒絕了。
陳鴿繼續開口:
「任總捕頭放心,咱家能保證被帶去錦蓮衛深入交流的這些人,絕不會有性命之憂。
也不會影響他們今後練武,甚至還有意外之喜呢。」
他說得一臉真誠。
任巨一臉懷疑,目光中滿是警惕。
他可不信陳鴿會有這麼好的心腸。
錦蓮衛的名聲在京城裡比茅坑裡的石頭還臭,進去了還能有好果子吃?
陳鴿拍著胸口道:「若非如此,咱家這心病只怕是治不好了。」
他說完又咳嗽了兩聲,做出一副虛弱不堪的模樣。
太子這時候急了,對著任巨吼道:「陳大人都做出這麼大讓步了,任總捕頭你還要包庇這些人到什麼時候?」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歇斯底里。
他的手指指著任巨的鼻子,幾乎要戳到對方的臉上去。
任巨嘆氣:「陳大人要帶哪些人走?」
陳鴿漫不經心道:
「自然是哪些人把咱家帶過來,咱家就把他們再帶走。哪些人在這裡招待咱家,咱家也得在錦蓮衛好好招待一下。」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六扇門捕快,像是在挑選貨物一般。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任巨心頭一震。
這個意思就是連倒在地上的章超也不打算放過。
他瞥了一眼裴渡,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章超,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其他人也就算了,章超可是後天二重的神捕。
這要是交出去,今後六扇門顏面何存?
他張了張嘴,想要再爭取一下。
見他猶豫,太子不樂意了。
他催促道:「任總捕頭,這件事情就按陳大人說的辦!」
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邊上趙公公和張懷遠也都表示支持。
趙公公甩了甩拂塵,尖聲道:「咱家也覺得陳大人說得有理,既然是誤會一場,那自然是要解開誤會才好。」
張懷遠也點頭道:「本官附議。六扇門行事不察在先,理應給出一個交代。」
多方壓力之下,任巨只能點頭同意。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照辦。
幾個捕快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上前去,將昏迷的章超也拖了起來。
六扇門外,一干僧人和太學生都翹首以盼,望聽到陳鴿被法辦的結果。
有人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往門內張望,有人雙手合十默默祈禱,還有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一個胖和尚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慶祝用的鞭炮,就等著好消息傳來。
很快,有個趴在門口的僧人大喜道:「有動靜了!有人出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他的光頭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臉上洋溢著勝利的笑容。
眾人全都歡呼起來,畢竟他們對錦蓮衛的權勢感到深惡痛絕。
每次行動的時候竟然對他們這些人一點尊重!
要知道以他們的特殊身份,之前在大永朝可是有很多優待的。
現在看到錦蓮衛終於吃癟,那自然是喜不自勝,歡呼雀躍起來。
甚至當場放起了鞭炮慶賀,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夾雜著歡呼聲,熱鬧非凡。
紅色的鞭炮碎屑漫天飛舞,像是過年一樣喜慶。
可馬上,站在最前面的人臉色變得不對勁起來。
他們看到的是一幅難以想像的場景。
只見一夥穿著龍蓮服的錦蓮衛,趾高氣昂地押著一夥垂頭喪氣的六扇門捕頭捕快,從裡面走出。
那些六扇門的人個個耷拉著腦袋,像是鬥敗的公雞。
有的手上還戴著鐐銬,走路時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最前面的,赫然是六扇門的神捕章超,此刻卻像一條死狗一樣被人拖著走。
看到這一幕的人全都懵了。
怎麼回事?
這裡不是六扇門總部嗎?
老巢被錦蓮衛端了?
那些僧人們張大了嘴巴,太學生們瞪大了眼睛。
簡直是倒反天罡!
一個老和尚手裡的佛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珠子滾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
等到陳鴿和眾人一起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變得鴉雀無聲。
只有地上殘留的鞭炮碎屑還在冒著青煙,
仿佛在無聲地嘲笑著剛才那些人竟敢把它們炸了。
陳鴿看著一大堆人群和鞭炮的碎屑,冷笑道:「喲呵,這莫不是在歡迎咱家?」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目光掃過那些目瞪口呆的僧人和太學生。
他的目光所到之處,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但他隨即變臉,轉頭對任巨道:
「可惜咱家鐵面無私,任總捕頭,這些人聚眾鬧事,堵塞六扇門,影響機構正常辦公。咱家認為應該都抓起來罰款!」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在空曠的門前廣場上迴蕩。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那些僧人們臉色煞白,太學生們更是嚇得腿軟。
他們本來是來看陳鴿笑話的,結果反倒要被陳鴿收拾。
這反轉來得太快。
一個年輕的太學生甚至當場癱坐在地上,褲襠濕了一片。
任巨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要開口說什麼。
最終還是化作一聲嘆息。
他此刻只想送走陳鴿。
於是揮了揮手,示意捕快們動手抓人。
一時間,六扇門外雞飛狗跳,哀嚎遍野。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僧人和太學生們,此刻像喪家之犬一樣四處逃竄。
卻哪裡逃得過訓練有素的捕快們的追捕。
很快就被一個個按倒在地,捆綁起來。
有和尚高聲喊著「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卻被捕快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老實了。
有太學生喊著「斯文掃地,有辱斯文」,被一根麻繩捆了個結實。
陳鴿站在台階上,負手而立,看著眼前的景象,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轉頭對身邊的冷清霜低聲道:
「小冷啊,你看這世道就是這樣。你越是退讓別人就越欺負你。
你若是狠下心來,別人反倒要敬你三分。」
冷清霜微微一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