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還有機會!」
她看著倒在雲床邊,氣息微弱的曹昆。
眼神在一瞬的慌亂後,驟然變得無比堅定。
「那只是我的本命精血所化的寒毒,並非真正的劇毒!只要……只要將其召回,一切都還能挽回!」
一念及此,冷傾月再無半點猶豫。
她想也不想,直接衝到床邊,將曹昆放到自己的香肩上,盤膝坐好。
一手抵住曹昆的後心,另一隻手飛快地掐動法訣。
「收!」
冷傾月口中輕叱一聲,體內的冰靈根全力運轉。
無形的牽引力籠罩了曹昆的全身。
試圖將那滴已經融入他氣海的本命精血,強行召回。
然而,一息過去。
兩息過去。
十息過去……
曹昆體內靜悄悄的,毫無反應。
冷傾月額頭滲出了細密的香汗。
她能感覺到,自己與那滴本命精血之間的感應,微弱到了極點。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她不信邪,銀牙緊咬,再次催動功法。
這一次,她甚至不惜耗費一縷本源,加大了召回的力度!
可結果依舊。
那滴本命精血,就像是滴入大海的水珠,徹底失去了蹤影,與她完全斷絕了聯繫。
就在她拼盡全力之際,曹昆的身軀卻恰到好處地「抖」了一下。
這一下,徹底擊碎了冷傾月的幻想。
無法挽回!
她親手造成了無法逆轉的傷害!
這個認知,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自己……親手毀了唯一的希望!
就在冷傾月陷入巨大自責與恐懼之際,一聲微弱的呻吟在她耳邊響起。
「師妹……」
懷中的曹昆,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神渙散,嘴唇烏青,臉上卻帶著一絲茫然。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好冷……我的靈力……好像……好像被凍住了……」
這句虛弱而又無辜的質問,成了壓垮冷傾月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再也繃不住了。
那雙清冷的鳳眸中,瞬間蓄滿了水汽,兩行清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
「對不起……對不起!」
在巨大的恐慌和愧疚下,她帶著哭腔,將一切全盤托出。
「酒里……酒里有我的本命精血……我以為……我以為你是用邪術控制了師尊……我只是想制住你,問明真相……我……我真的沒想過要殺你!真的沒有!」
晶瑩的淚珠滴落在曹昆的臉上。
【嘖,我這演技,這無辜的小眼神,這恰到好處的虛弱,這感人肺腑的台詞……師妹,頂得住嗎你?】
曹昆心中給自己點了個贊,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憤怒,反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慘笑。
「原來……是這樣……」
他艱難地抬起手,想擦去冷傾月臉上的淚水,卻又無力地垂下。
「為了師尊……我不怪你……」
這……
這種瀕死之際的寬容大度,比任何厲聲的指責都更具殺傷力。
冷傾月的心,像是狠狠攥住,痛得她無法呼吸。
她感覺自己簡直罪該萬死!豬狗不如!
「你撐住!我去求師尊!她一定有辦法救你!」
冷傾月手忙腳亂地就想站起來,卻被曹昆一把抓住。
「別……別去!」
「咳咳……」
「師尊今日為助我修煉……已耗盡本源,正在閉關調息……此刻若被打擾,恐會……會走火入魔!」
「而且……來不及了……」
冷傾月剛站起一半的身體,又無力地跌坐了回去。
是啊,師尊元氣大傷,自己是親眼所見的。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嗎?
看著冷傾月那雙逐漸被絕望填滿的眸子,曹昆知道,收網的時候到了。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斷斷續續地說道。
「唯一的辦法……就是引動我體內的炎陽靈根……與寒毒對抗……」
「但……但我經脈被凍結,靈力無法運轉,需要……需要藉助外力……」
曹昆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為掙扎的羞恥之色。
「以……以陰陽交匯的方式,強行……激發靈根本源……」
陰……陰陽交匯?
冷傾月整個人都懵了。
這四個字,一遍一遍的在她耳邊迴蕩。
她雖然一心修煉,不諳世事,但身為合歡宗弟子,又豈會不明白這四個字的真正含義?
讓她……讓她和一個才認識不到一天的男人……
行那等……行那等苟且之事?
怎能如此草率地……
曹昆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抗拒與掙扎,心中冷笑一聲。
小樣兒,就等你這反應呢。
曹昆自嘲一笑,主動鬆開了抓著冷傾月的手。
「罷了……罷了……」
「是我……唐突了……」
他虛弱地靠回冷傾月柔軟的懷裡,眼神開始渙散,仿佛生命之火隨時都會熄滅。
「師妹冰清玉潔,宛如九天玄女……我又豈能……豈能讓你為我這垂死之人,做出這等……犧牲……」
「能……能死在師妹這等絕色佳人的懷裡……也算……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下輩子……若是有緣……咳咳……」
這一招以退為進,如同一記精準的絕殺,徹底擊潰了冷傾月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犧牲?
是啊,犧牲。
師尊是金丹大能,是憐香峰之主,為了我,都能不惜耗費本源、委身於他……
自己的這點清白,又算得了什麼?
救他,就是救師尊!
救他,就是救自己未來的道途!
如果他死了,師尊所做的一切都將白費。
自己也將永遠被困在寒毒的折磨中,最終化為一具冰冷的雕像!
想通了這一切。
冷傾月那雙含淚的美眸中,最後的猶豫也被一抹決然取代!
她看著懷中已經開始「失去意識」的曹昆,貝齒死死咬住下唇。
「曹官事,我不許你死!」
下一秒。
她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冷傾月俏臉羞紅,目光堅定。
「得罪了,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