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青冥鬼王咳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盯著懸在半空的曹昆,眼中滿是怨毒與瘋狂。
「本王承認……確實低估了你這小子的實力。」
「不過!」
「你若是以為用秘法強行拔高了修為,就能殺本王,未免也太天真了!」
「真當老夫這幾萬年的歲月,是活在狗身上了嗎!」
話音未落。
青冥鬼王並指點在自己的眉心。
為了活命,他果斷獻祭了自身足足三成的精血,以及一千年的壽元!
將換取的力量全部灌注進自己的本命領域和法相之中。
「九幽黃泉域!」
伴隨著青冥鬼王的嘶吼。
原本劍冢內已經乾涸的血跡重新變得濕潤,化作一條條流淌的黃泉血河。
整個地下空間,在眨眼間化作了一片鬼哭狼嚎的森羅煉獄!
無數悽厲的冤魂在血河中掙扎咆哮,伸出慘白的骨爪,試圖將一切活物拖入深淵。
而在那片黃泉領域的加持下。
一尊高達數千丈手持巨大白骨鐮刀的九幽冥王法相。
在青冥鬼王身後拔地而起!
空洞的雙眼鎖定半空中的曹昆,高高舉起白骨鐮刀,做出隨時準備劈落的姿態。
「小子!大家一起同歸於盡吧!」
「本王今日就算是魂飛魄散,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獄!」
青冥鬼王大吼著,操控著九幽冥王法相揮動白骨鐮刀,朝著曹昆當頭劈下!
然而,這看似搏命的一擊,卻只是表象。
他卻借著法相那鋪天蓋地的氣勢掩護。
暗中祭出了一件他溫養了數千年的半步仙器級別陰毒法寶。
子母怨嬰幡!
為了煉製這件法寶,青冥鬼王屠戮了數萬名孕婦。
將她們腹中尚未出生的胎兒生生剖出。
用幽冥鬼火祭煉七七四十九天,才將其凶魂封入幡中。
但他並沒有用來攻擊曹昆,而是直接將其拋向了數十丈外、正緊張注視著戰局的慕容雪!
「爆!」
青冥鬼王在心中發出一聲無聲的獰笑,直接引爆了這件半步仙器!
沒有了法器作為載體,幡旗轟然炸裂。
成千上萬隻渾身流淌著污血的血嬰,瞬間失控,從炸裂的黑霧中蜂擁而出。
尖嘯著張開長滿獠牙的血盆大口,朝著慕容雪撲咬過去!
直到這時,青冥鬼王才終於暴露了他真正的目的。
「小子!看你救她還是救自己!」
青冥鬼王根本不去看結果,借著法相劈落和法寶自爆的雙重掩護,直接轉身。
朝著反方向的溶洞通道瘋狂逃竄!
活著,才是唯一的真理!
曹昆若是去救慕容雪,就必須硬扛法相的攻擊。
這來回拉扯的一息時間,足夠他施展血遁之術逃出生天。
曹昆若是不救,慕容雪必死無疑。
憤怒之下他必定會全力攻擊法相,他依然能藉機溜走。
這是一個完美的陽謀!
另一邊。
慕容雪看著眼前鋪天蓋地湧來的血嬰,呆愣在原地。
她自知今日絕無生還的可能。
索性抬起頭,看向半空中那道被九幽冥王法相鎖定的修長身影。
眼眶微紅。
「夫君別管我!」
「殺了他!替天玄仙宗死去的同門報仇!」
她寧願自己被血嬰啃食殆盡。
也絕不能讓曹昆為了救她而錯失斬殺魔頭的機會。
哪怕,她還沒來得及,真正成為他的女人。
然而,
面對這看似無解的絕殺之局。
曹昆卻只是輕笑一聲。
他雙眸之中金光大盛。
直接動用重瞳,將慕容雪所在區域的時間流速無限放緩。
那些距離慕容雪僅有咫尺之遙的血嬰。
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畫面,被定格在了半空中。
在也無法再前進分毫。
緊接著。
曹昆體內空間法則運轉,對著慕容雪所在的方向輕輕一握。
「空間摺疊。」
慕容雪只覺得眼前一花。
都沒明白髮生了什麼,耳邊便傳來了一陣低沉有力的心跳聲。
等她回過神來時。
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脫離了血嬰的包圍圈,落入了一個寬廣、溫熱的懷抱之中。
曹昆單臂攬著慕容雪纖細柔韌的腰肢,低下頭。
看著懷裡還有些發懵的冰山美人調侃。
「傻女人,還沒跟為夫深入交流過劍道,我怎麼捨得讓你死?」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感受著臀肉上傳來的火熱觸感。
慕容雪緊繃的心弦鬆懈下來。
「夫君……你、你又沒正經……」
她羞惱地把頭埋進曹昆的胸口,心臟如同小鹿亂撞般狂跳不止。
「抱緊了,看為夫怎麼捏死這隻亂竄的老鼠。」
話音落下,曹昆霍然轉頭。
看向那尊已經劈下白骨鐮刀的九幽冥王法相,
以及遠處正在瘋狂逃竄的青冥鬼王肉身。
轟隆隆!
九天之上,哪怕隔著厚厚的岩層,依然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雷鳴。
一尊高達萬丈、沐浴在混沌雷海中的雷帝法相,在曹昆身後凝聚成型。
無數粗大的雷霆化作雷龍在它身上遊走。
那數千丈的九幽冥王法相,在這尊萬丈雷帝面前。
簡直就像是一個拿著玩具鐮刀的孩童。
雷帝法相僅僅只是伸出一隻手。
便將那千丈白骨鐮刀穩穩捏住。
「咔嚓!」
雷霆法則天生克制一切陰邪死氣。
紫金色的雷電順著白骨鐮刀蔓延而上,所過之處。
冥王法相身上的怨魂發出悽厲的慘叫,紛紛化作青煙消散。
緊接著。
曹昆抬起右手,衝著遠處已經逃出數百丈遠的青冥鬼王,一指點出。
「大荒囚天指!」
隨著曹昆的動作。
他身後的雷帝法相同步抬起了一根巨大無比的雷霆手指。
這根手指上,不僅纏繞著狂暴的雷霆法則。
更蘊含著曹昆體內的五帝本源之力以及霸道無雙的帝皇法則。
一指碾下,虛空崩塌。
「不!這不可能!你到底掌握了多少法則!」
青冥鬼王眼睜睜地看著兩根雷霆手指。
先是輕而易舉地戳碎了他的九幽冥王法相。
隨後按在了他的身上。
青冥鬼王那經過渡劫期雷劫淬鍊的強悍肉身,在雷霆的高溫與巨指的碾壓下,瞬間碳化。
骨骼、經脈、血肉,全都在這一擊之下化作飛灰。
只留下一具漆黑的人形焦炭,砸在遠處的岩壁上,隨後碎裂成滿地殘渣。
氣息全無。
與此同時,那些被重瞳定格在原地的萬千血嬰。
也在大荒囚天指散發的雷威餘波下,連同那件半步仙器級別的幡旗一起,消散在空氣中。
九幽黃泉域破除。
溶洞重新歸於平靜,只剩下雷霆肆虐後的焦糊味。
慕容雪看著那一地灰燼和遠處那具焦黑的屍體,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她長舒了一口氣,身子一軟,靠在曹昆懷裡輕聲呢喃。
「終於……結束了。」
然而。
曹昆卻並沒有收回雷帝法相。
反而盯著下方那堆焦炭,說出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怎麼?」
「肉身都熟透了,神魂還想擱那兒乘涼呢?」
慕容雪一愣,順著曹昆的目光看去。
那裡除了一堆黑灰和碎石,什麼也沒有。
「夫君,他……還沒死?」
慕容雪有些緊張地握緊了曹昆的手臂。
「死?這老狐狸精明得很呢。」
曹昆眼中的暗金重瞳再次轉動,視線穿透了表層的空間壁壘。
隔著數百丈的虛空,用力一抓。
「啊!!!」
一道陰冷扭曲的青色殘魂被強行從空間夾層里拽了出來。
掙扎著落入曹昆的掌心。
正是青冥鬼王的分魂。
他從一開始就做了最壞打算。
同歸於儘是假,攻擊慕容雪是假,甚至連肉身逃跑也是假!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所以果斷捨棄了肉身,將一縷主魂藏進了隱蔽的空間夾層中。
只要曹昆以為他死了,帶著慕容雪離開。
他就可以借著九幽黃泉域殘留在四周的死氣掩護,偷偷遁走。
只要主魂不滅,回到九宮鬼宗,宗主自然有辦法幫他重塑肉身。
這套金蟬脫殼的把戲,他玩了幾千年,可謂是屢試不爽,從未失手。
可他萬萬沒想到,曹昆不僅實力恐怖,那雙眼睛更是邪門。
竟然能看破空間夾層,把他揪出來!
「你……你怎麼可能發現我!本王明明已經完全隱匿了氣息!」
青冥分魂被曹昆捏在掌心,雷霆之力炙烤著他的魂體,讓他發出痛苦的哀嚎。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徹底栽了。
既然求饒無用,逃跑無門,青冥分魂索性放棄了掙扎,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殺吧!你殺了我吧!」
「你以為你贏了嗎?你以為你殺了我,就能改變什麼嗎?」
「小子,我告訴你,九宮鬼宗的大軍此刻已經殺到天玄仙宗山門了!」
青冥分魂看著慕容雪驚恐的神色,自以為抓住了痛點,笑得更加猖狂:
「怕了吧?晚了!」
「月凝霜失蹤,季寂隕落,天玄仙宗現在就是個空殼子!」
「你們就算現在趕回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天玄仙宗化作一片廢墟!」
「本座在下面,等著你們天玄仙宗的所有人來陪葬!哈哈哈哈!」
「哦。」
曹昆語氣平淡地應了一聲。
「說完了?」
青冥分魂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曹昆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為什麼不害怕?為什麼不憤怒?
「你……你就不在乎天玄仙宗的死活……」
青冥分魂剛吐出半句話。
曹昆便五指收攏,沒有再給他廢話的機會。
砰的一聲,這位曾經在東玄域呼風喚雨的青冥鬼王。
就這麼被曹昆當場捏爆,神魂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