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曹昆靜靜地聽完這老東西的賣力表演。
臉上並沒有出現陳莫預期的讚賞或者震驚。
反而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自言自語般嘀咕了一句:
「講的真好。」
下一秒。
曹昆腳下的萬丈金龍發出一聲震碎星河的龍吟。
「吼!」
金色龍爪呼嘯而出,一把將懸浮在半空中的陳莫捏在了掌心。
「啊!」
陳莫發出一聲慘叫。
龍爪上附帶的帝皇法則和雷霆之力,瞬間讓他那本就虛幻的神魂變得千瘡百孔。
劇烈的疼痛讓陳莫徹底慌了神。
他拼命掙扎,歇斯底里地大喊:
「大人!大人!您這是何意啊?!」
「是小人回答得不夠好,還是故事不夠精彩啊?!」
曹昆坐在龍頭上看向在龍爪中痛苦扭曲的陳莫,語氣真誠。
「不,你回答得非常好,堪稱完美。」
「這故事也很精彩,簡直是意外之喜,我很滿意。」
殘魂疼得連虛影都快維持不住了,聽到這話更是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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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為何出爾反爾?!」
「不是說好回答得好,就考慮放過小人嗎!」
曹昆攤開雙手,露出一副極其無辜的表情:
「本公子這人最講誠信。」
「經過我長達半秒鐘的深思熟慮,我決定放過你。」
殘魂一愣,還沒來得及高興,曹昆緊接著補了一句:
「但我放過你,不代表別人沒說要放你啊。」
陳莫聽得一頭霧水。
他環顧這浩瀚空曠的紫府星域,顫聲問道:
「大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這紫府里,難道還有別人……」
話音未落。
紫府星域中,那九顆圍繞著金色大日運轉的本源星辰里。
有一顆暗銀色的星辰突然亮起。
星辰的光輝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在虛空中凝聚成一條暗銀色的星光大道。
緊接著。
在陳莫驚恐的注視下。
一道高挑曼妙、身披暗銀色鳳袍的絕美倩影,緩步從星辰光輝中踏出。
她那頭及腰的三千青絲無風自動,眉心那道赤紅色的火焰圖騰仿佛要燃燒起來一般。
那件月白色的宮裝外。
披著一件由九幽冥火凝聚而成的鳳袍,將她那偉岸的身材襯托得更加霸氣逼人。
一雙修長筆挺的玉腿在裙擺間若隱若現。
每走一步,都在虛空中踩出一朵暗紅色的火蓮。
鳳九幽的神魂直接降臨在金龍的龍頭旁,站在了曹昆的身側。
她原本在鎮魔塔的竹樓里休養。
可突然自己的神識就被帶到了這裡。
所以,剛才這裡發生的一切,她都看的清清楚楚。
她盯著被金龍捏在爪子裡的陳莫。
眼神中充滿了無法遏制的激動、仇恨和殺意。
鳳九幽咬著牙,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像是從九幽地獄深處爬出來的厲鬼。
「陳莫!」
「本帝昔日最信任的左護法!真是好久不見啊!」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
陳莫那張虛幻的臉龐開始扭曲變形,眼睛瞪得老大。
「女……女帝陛下?!」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你明明已經神魂俱滅……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陳莫使勁搖晃著腦袋,試圖說服自己這只是幻覺。
他無法理解,當年那個死得不能再死的九幽女帝。
為什麼會活生生地出現在這裡。
能夠在別人的紫府里自由出入。
要麼是認了主,要麼就是結了契的道侶!
鳳九幽沒有理會陳莫的崩潰。
她踩著虛空一步步逼近。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九幽冥火就旺盛一分。
十萬年了。
這十萬年來,她只剩下一縷殘魂苟延殘喘。
無數個日日夜夜,她都在回想著當年那一戰。
那些道貌岸然的仙尊她恨。
但她最恨的,就是眼前這個她一手提拔、引為心腹的左護法!
如果沒有他的背刺,九幽界根本不會覆滅,她的族人也不會遭到屠戮!
十萬年的仇恨,十萬年的屈辱。
這一切的一切,在看到陳莫的這一刻,全部湧上心頭。
「你剛才說,你看本帝那時的表情很精彩?」
「那本帝倒要看看,你神魂被冥火熬煉的時候,表情能有多精彩!」
陳莫雖然已經嚇抽了,但他腦子轉得飛快。
他知道,自己當年乾的那些事,鳳九幽絕對不可能放過他。
所以,他決定孤注一擲,使出他最擅長的伎倆。
「大人!您千萬不要被這妖女騙了!」
「這妖女天生反骨,野心極大,她當慣了上位者,絕不可能甘心屈居人下!」
「她現在委身於您,肯定只是在利用您幫她恢復實力!」
「大人,這種活了幾百萬年的老怪物,最是冷血無情!」
「您快趁現在把她抹殺,免得養虎為患啊!」
陳莫的這番話,不可謂不毒。
字字句句都直擊最敏感的信任問題。
在修仙界,為了利益互相算計、道侶反目的事情天天都在發生。
更何況是一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女帝,和一個渡劫期的年輕修士。
任誰聽了這番話,心裡都會不可避免地生出隔閡。
聽到陳莫的惡毒挑撥。
原本滿眼殺意的鳳九幽,下意識看向坐在金龍上的曹昆。
那雙向來桀驁不馴的美眸中,此刻竟閃過些許緊張和慌亂。
她發現自己竟然如此害怕失去曹昆的信任。
怕曹昆聽了陳莫的話之後,會用那種防備、猜忌的眼神看她。
怕曹昆在權衡利弊之後,覺得她真的是個威脅。
因為她知道,自己以前確實就是這麼想的。
在剛被重塑肉身的時候。
她不止一次指著曹昆的鼻子罵他是曹賊,揚言要封他修為、抓他當男寵。
雖然那只是她死要面子的嘴硬。
但曹昆會信嗎?
如果換作幾天前,她或許根本不在乎曹昆怎麼看她。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她和曹昆之間的關係,才剛剛有了實質性的突破。
他親口許下承諾,哪怕面對仙帝,也要替她報仇雪恨。
那份被堅定選擇的安全感,已經徹底融化了她冰封了十萬年的心防。
讓她甚至已經心甘情願地開口喊了他夫君。
這種剛剛交出真心的階段,是最脆弱、最經不起猜忌的。
如果曹昆真的對她心生忌憚,那她剛剛才找到的避風港,就徹底塌了。
鳳九幽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夫君,我沒有……」
可她本就不擅長低聲下氣地討好。
話到了嘴邊,急得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證明自己的清白。
她只是那麼定定地看著曹昆,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生怕被趕出家門的小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