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
曹昆手指彎曲,在木桌上不輕不重地扣了兩下。
這才瞥向處於呆滯狀態的趙日天。
「別說我不給你機會,你若是現在把道太阿叫出來,本公子興許還能讓你死得稍微痛快那麼一點點。」
一聽這話,趙日天渾身一個激靈。
終於從剛才十幾個手下憑空消失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等等……剛才這個女人說什麼?誅九族?
女帝?
大炎女帝不是早就和那位傳說中的曹駙馬,飛升前往靈界去了嗎。
這件事天下皆知。
而且,剛才這小子出手的時候,周身連一點靈力波動都沒。
沒有靈力波動,怎麼可能瞬間秒殺十幾個合體期高手?
這根本說不通。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包廂里早就被提前布置了某種高階的空間傳送陣法。
這小子剛才打響指,只是個啟動陣法的幌子。
實際上是利用陣法把他的手下全都傳送到別的地方去了。
對,一定是這樣!
不然殺十幾個合體期也得見點血吧!
想通了這一層。
趙日天的底氣又慢慢回到了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啊,差點被你們兩個狗男女給唬住了!」
他得意得指著曹昆和月嬋,臉上滿是看穿一切的得意,
「誅我九族?你真以為自己是大炎女帝啊?」
「誰不知道女帝早已和曹駙馬飛升靈界,你們既然敢冒充女帝,你們完了!」
說著,趙日天摸向腰間。
一把扯下兩枚篆刻著符文的傳訊玉符。
隨著靈力的注入。
第一枚玉符亮起一道光柱,這是直接連通皇都內城禁衛軍統領的求援信號。
「天香樓有反賊冒充女帝造反,城內所有禁衛軍立刻給封鎖天香樓!」
緊接著。
第二枚玉符也亮了起來。
這枚是直接聯繫他爹,當朝戶部尚書趙晉的。
「爹,我在天香樓遇到反賊冒充女帝造反,殺了我十幾個合體期護衛!」
「你快帶家族的供奉來救我,多帶點人,這兩人邪門得很,會布置空間陣法!」
曹昆看完趙日天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搖人動作。
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輕輕搓動。
「精彩,這推理能力,不去刑部當差真是屈才了。」
「滋啦。」
一道細微的金色電弧在他的指尖跳躍而出。
雷霆法則,哪怕只是一絲,也蘊含著毀滅一切的本源力量。
曹昆對準趙日天的方向,屈指一彈。
「賞你的,接好咯!」
話音未落。
「咻!」
那道金色電弧便瞬間兩人之間的距離,擊中了趙日天的腹部。
「噼里啪啦!」
趙日天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感覺腰間一輕。
他低頭看去,只見自己腰間掛著的那一長串保命玉佩。
此刻已經全部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簌簌地落在地板上。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趙日天天靈蓋。
十幾塊保命玉佩同時破碎,連阻擋那道金色電弧一息的時間都沒做到。
也就是說,剛才那一下,如果沒有玉佩。
自己少說已經死十幾次的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趙日天雙腿一軟,不受控制地往後倒退。
直到後背重重撞在包廂的門框上,整個人順著門框滑坐在地。
剛才的囂張氣焰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對死亡的無限恐懼。
就在趙日天驚恐萬分、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身首異處之際。
天香樓外,突然掀起一陣整齊劃一的甲冑碰撞聲。
「哐!哐!哐!」
沉重的腳步聲踏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連帶著整個天香樓都跟著微微顫抖。
大炎皇都的禁衛軍,到了。
收到戶部尚書公子的最高級別求援信號。
負責這片區域的禁衛軍統領不敢有絲毫怠慢,直接調動了整整一個營的精銳,將天香樓團團圍住。
「閒雜人等退避,禁軍辦案!」
樓下傳來粗獷的暴喝聲。
緊接著,一隊穿著厚重黑甲、手持長戟的精銳士兵,氣勢洶洶地踩著樓梯衝上了二樓,直接湧入包廂。
帶隊的統領,進門第一眼就看到了癱坐在地上的趙日天。
「趙公子!末將救駕來遲,還請公子恕罪!」
統領趕緊上前,一把將趙日天從地上攙扶起來。
看到禁衛軍趕到,趙日天那顆差點跳出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有了底氣,他原本煞白的臉色重新漲紅,指著坐在桌邊的曹昆和月嬋咆哮。
「還愣著幹什麼!」
「就是他們!他們不僅殺了我的人,還敢當眾冒充女帝!」
「給老子一起上,拿下此人,我要活的!」
統領聞言,想都沒想便一把抽出腰間佩刀。
「結陣!」
十幾名衝進包廂的禁衛軍士兵立刻散開,長戟前指,封死了曹昆和月嬋的所有退路。
然而。
一息過去了。
兩息過去了。
包廂里依舊安靜得可怕,沒有一個人動手。
這幫能在皇都禁衛軍里混日子的士兵,哪一個是傻子?
他們雖然看不出曹昆和月嬋的修為。
但只要不瞎,就能看出這兩人絕非等閒之輩。
那不怒自威的氣場,那視眾生為螻蟻的漠然和鬆弛感。
絕不是普通人能的裝出來的。
而那個女的……
太像了!
雖然她只是隨意挽著髮髻,穿著最普通的青色常服,沒有戴著那頂象徵皇權的平天冠。
但那股清冷、高貴、不怒自威的女帝氣質。
簡直和當年那個站在金鑾殿上,俯瞰天下的大炎女帝一模一樣。
他們這些人里有不少當年都有幸遠遠瞻仰過女帝聖容的。
那種深入靈魂的威壓,他們這輩子都忘不了。
「這……這他娘的該不會是真的吧……」
「愣著幹什麼!」
「上啊,你們聾了嗎?」
趙日天見禁衛軍光擺架勢不動手,急得破口大罵。
站在隊伍最前面的一個年輕禁衛,緊緊握著手裡的長槍。
看著坐在桌邊悠哉喝茶的曹昆,又看了看趙日天,心裡一陣發毛。
他是個剛入伍不久的新兵蛋子,被趙日天這麼一吼,下意識地就要提戟上前拿人。
可他剛邁出半步。
一隻粗糙的大手就突然從後面拽住了他的後衣領。
年輕禁衛回頭一看,是隊裡的老伍長。
一個在禁衛軍里混了快兩百年的老兵油子。
「張叔,你幹啥?」
「尚書公子下令了,咱們要是不動手,回去怕是交不了差啊。」
年輕禁衛壓低聲音,有些不知所措地問道。
那老兵油子狠狠瞪了年輕禁衛一眼,用極低的聲音罵道:
「我一戟把打死你,你他娘的想死別拉著老子!」
年輕禁衛被罵得一愣:「可是……」
「可是個屁!」
「別動,看著就行。」
聽到老兵的警告,年輕禁衛趕緊閉上嘴,身體繃得筆直。
長戟雖還指著前方,但腳下卻悄悄往後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