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嬋從後怕中緩過神來。
她垂眸看著地面上散落的血晶碎屑,仍覺得手腳有些發涼。
下意識地往曹昆身邊靠了靠。
「這幕後黑手耗費如此大的手筆,甚至把手伸到了下界,布下這等絕殺之局,到底想幹什麼?」
曹昆察覺到她的不安,反手將她略顯冰涼的玉手緊緊握入掌心。
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傳來,安撫著她緊繃的情緒。
「嬋兒,你還記不記得,當初在下界道統之爭時,凌霄神皇死後留下的那顆心臟?」
曹昆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拋出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
月嬋怔了一下。
下界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她自然歷歷在目。
當時凌霄神皇隕落,蒼穹被硬生生撕裂。
一隻布滿仙道符文的蒼老巨手跨界探出,強行靜止了整片空間的時間。
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顆散發著魔氣的太古魔心強行帶走。
那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無力感,月嬋至今記憶猶新。
她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
「自然記得。」
「那巨手的主人修為深不可測,哪怕只是跨界一擊,也遠非當時的我們所能抗衡。」
「難道說,這絕地里的血晶,是他弄出來的?」
「大概率就是那個老登。」曹昆語氣隨意,眼中卻閃過一抹冷厲。
「那老登叫展鴻,天玄仙宗的太上長老。」
「我飛升靈界後沒多久,就把他給殺了。」
月嬋聽到這話,鳳眸中滿是難以置信地盯著曹昆。
「你……你殺了他?」
她可是清楚記得,曹昆飛升靈界時,才剛剛突破大乘初期。
而那巨手主人,能跨界攝物,絕對是渡劫期中的頂尖存在。
這中間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還多!
曹昆居然說,剛去就把對方殺了?
這效率未免也太快了點吧。
曹昆捏了捏她的臉頰,輕笑一聲。
「大驚小怪,殺個老登而已,你夫君我什麼實力,你還不清楚?」
緊接著,曹昆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不過,剛才在皇都,我強行搜魂趙晉時,卻在他的記憶殘影里,再次看到了展鴻的身影。」
月嬋剛被安撫下去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復活了?難道是那顆心臟的原因?」
她眉頭緊鎖,腦海中快速思索,試圖理清這其中的關係。
「他在下界散播血晶,蠱惑生靈,難道是為了報復你?」
曹昆搖了搖頭。
「當時我殺他的時候,他已經和太古魔心強行融合了。」
「他的復活,絕對和魔心脫不了干係。」
「但他耗費這麼大的精力,絕不可能只是為了找我尋仇那麼簡單。」
言罷。
曹昆沒再吭聲,腦子裡卻跟走馬燈似的,將最近那些看似不相干的破事一條條捋順。
凌霄神皇。
太古魔心。
九宮鬼宗……
這些看似獨立的人和事,此刻在曹昆的腦海中,漸漸連成了一條清晰的線。
凌霄神皇肯定是不滅生靈沒錯了。
他費勁心思煉製太古魔心,為的是重新回巔峰,統一靈界。
太古魔心是不滅生靈的東西 ,那展鴻融合後擁有不死不滅的特性倒也合情合理。
而後來在九幽帝宮,九宮鬼宗的鬼王們,服用聖血重塑肉身,修為暴漲。
現在回想起來,那五個鬼王當時身上的氣息,充滿了暴虐、殺戮和吞噬的欲望。
和那血晶的氣息,簡直如出一轍!
聖血很可能也是展鴻利用太古魔心搗鼓出來的產物。
這也就能完美解釋。
為什麼天玄仙宗群龍無首的消息,九宮鬼宗會第一時間知曉。
展鴻復活後,必然是找到了九宮鬼宗。
雙方達成了某種交易,聯手謀劃顛覆靈界的陰謀。
月嬋看著曹昆半天不說話,臉上的表情時陰時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夫君,你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曹昆回過神來,看著懷裡面帶憂色的女帝。
並沒有把剛才那一大串複雜的推演過程告訴她。
有些事情,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了,沒必要讓女人跟著操心。
「嬋兒,這件事遠比你想像的要嚴重得多。」
「怎麼說?」月嬋的心又提了起來。
「百年後,靈界的葬仙遺蹟就會開啟。」
「到時候,靈界那十四家超級宗門的最強者,全部都會進入遺蹟尋找機緣。」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下界這數千億被血晶控制的大乘期、渡劫期傀儡大軍,突然降臨靈界……」
曹昆的話只說了一半,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月嬋順著他的思路一想,登時驚出一身冷汗。
數千億的傀儡大軍。
哪怕全是毫無章法的大乘期,那種鋪天蓋地的數量,也足以淹沒一切。
天空被血色遮蔽,大地被殘肢斷臂鋪滿。
各大宗門留守的那些長老、弟子,根本擋不住這種規模的衝擊。
靈界,必將迎來一場滅頂之災。
生靈塗炭,道統斷絕,整個世界都會淪為修羅煉獄。
「太可怕了……」
月嬋只覺得手腳冰涼,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還好你心血來潮,非要帶我下來逛逛,要是真等百年後,一切就都晚了。」
曹昆看著月嬋這嬌弱受驚的模樣。
原本嚴肅的臉龐垮了下來,露出了標誌性的無恥壞笑。
「那是,你夫君我的眼界豈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月嬋被摸得身子發軟,喘息道:「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既然女帝陛下都知道我立了這麼大的功勞……」
曹昆低下頭,湊到月嬋耳邊。
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垂上,聲音變得沙啞而充滿誘惑。
「那打算怎麼感謝我這個大功臣?」
「要不今晚……給夫君開開眼?」
月嬋原本還在為浩劫擔憂,被曹昆這突如其來的葷話一激,心跳不爭氣地加快了起來。
她羞惱地伸手去推曹昆。
「你……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說這些混帳話!」
「什麼時候?現在是本公子驗收戰利品的時候。」曹昆死皮賴臉地收緊手臂。
「這絕地風景雖然差了點,但勝在無人打擾,氣氛剛好。」
「滾!這裡全是那些怪物的臭味,誰要在這裡……」月嬋急得直跺腳,這混蛋簡直不可理喻。
「哦?那陛下的意思是,換個地方就可以?」曹昆抓住了話語裡的漏洞,笑得越發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