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兩人的身體在粉紅色的瘴氣中持續下墜，耳邊風聲呼嘯。
隨著深度增加，光線逐漸暗淡，直至完全消失。
黑暗中，下方開始出現零星的暗紅色光點。
仿佛無數雙眼睛，正窺視著下墜的兩人。
「砰！」
足足下墜了半柱香的時間。
腳下才傳來實地的觸感。
剛一落地，曹昆周圍的混沌之氣便自發運轉。
將方圓十丈內的粉紅瘴氣強行排開，漏出了裡面的本來面目。
只見山谷的岩壁上、地面上，密密麻麻鑲嵌著不規則的血色結晶。
這些結晶散發著暗紅色的微光，照亮了這片不見天日的裂谷底部。
月嬋目光掃過四周，視線停留在腳邊一塊拳頭大小的血晶上。
暗紅色的光暈映入她的鳳眸。
她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氣血開始翻湧。
大乘後期的靈力在經脈中不受控制地加速流轉。
心臟跳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撞擊著胸腔。
一種莫名的衝動從心底悄悄蔓延上來。
吃掉它。
只要吞下這塊血晶，就能獲得無與倫比的力量。
就能徹底掌控大炎的國運，就能……
不用再和其他女人分享曹昆了。
月嬋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暗金色的宮裝下，酥胸上下起伏。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朝著岩壁走去。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大手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臉強行扳了過來。
「怎麼？」
「女帝陛下這是山珍海味吃膩了，想嘗嘗這絕地里的紅燜小土塊？」
這句調侃帶著帝皇法則的震懾力，直刺月嬋的識海。
月嬋渾身一顫，眼底的迷離消散，恢復了清明。
她趕緊移開視線，再也不敢多看那些血晶一眼。
冷汗順著光潔的額頭滑落，打濕了鬢角的髮絲。
回想起剛才那種幾乎失去理智的吞食衝動，她心中一陣後怕。
「你才吃土塊！」
月嬋沒好氣地瞪了曹昆一眼，剛想開口反駁幾句。
「吼！」
四周陰暗的角落裡，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聲。
緊接著，幾十道龐大的黑影從岩壁的縫隙、前方的黑暗中撲出。
藉助血晶的光芒，月嬋看清了這些襲擊者的模樣。
那是幾十頭體型龐大的妖獸。
它們的皮毛脫落大半，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骨刺從脊背和關節處野蠻生長出來，刺破皮膚，眼白和瞳孔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猩紅。
腥臭的涎水外翻的獠牙滴落在地，砸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淺坑。
月嬋眉頭緊鎖。
她認出了其中幾頭妖獸的種類。
那是暗影狼和岩角犀。
這兩種妖獸的血脈上限極低，成年後最多也就是元嬰期或者化神期的實力。
可是現在，從這幾十頭變異妖獸身上爆發出的氣勢，竟然全都是大乘期。
甚至有幾頭體型最大的，氣息已經隱隱逼近了渡劫期！
「這怎麼可能？」月嬋失聲驚呼。
高階妖獸本該擁有極高的靈智，懂得趨利避害。
但眼前這些怪物，明顯已經完全喪失了本能。
它們根本不在乎曹昆身上隱隱散發出的危險氣息，悍不畏死地衝殺過來。
「嗯？」
曹昆看著這些喪失理智的妖獸，發出一聲輕微的鼻音。
兩指併攏，輕輕向下一壓。
轟隆！
數十道粗壯的紫金雷霆憑空出現，精準地劈在每一頭躍起的妖獸頭頂。
下一秒，那幾十頭體型龐大的妖獸在半空中直接被劈成了漫天血霧和焦炭。
但那些飄散在空氣中的血霧並沒有消散。
它們仿佛擁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快速蠕動、收縮。
最終重新凝聚成一顆顆拇指大小的血晶，「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地。
曹昆五指微張，隔空攝來一塊剛剛凝聚而成的血晶。
血晶懸浮在他的掌心，散發著溫熱的氣息。
他兩指捏住血晶，微微用力。
咔嚓一聲。
堅硬的血晶被直接捏成粉末。
「夫君，你幹什麼？」月嬋見狀，急忙想要出聲阻止。
她親自感受過這東西的蠱惑之力，深知其危險程度。
可已經來不及了。
那粉末已然融入到了曹昆的體內。
這能量確實非常精純，足以抵得上普通大乘期修士數十年的苦修。
但同樣侵略性十足。
它帶著暴虐、殺戮和無盡的吞噬欲望的情緒，直奔氣海紫府而去。
它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污染曹昆的本源，控制他的神魂。
曹昆站在原地，面無表情。
氣海之內，那暗紅色的意志剛剛冒頭，還沒來得及釋放污染。
就被四周無窮無盡的灰濛濛霧氣籠罩。
混沌法則代表著萬物之始，包羅萬象，吞噬一切。
那股企圖控制曹昆的詭異能量，連一息時間都沒撐住。
就被混沌之氣碾碎、分解，同化變成了曹昆自身修為的一部分。
「味道一般。」
曹昆睜開眼睛，有些嫌棄的撇了撇嘴。
月嬋看著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氣得牙根痒痒，恨不得上去咬他兩口：
「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萬一你被那東西控制了怎麼辦？」
「放心，這世上能控制我的，只有你們的小嘴。」
曹昆順口就調戲了一句，然後臉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我大概明白，你為什麼會感到大炎的國運在示警了。」
「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連修士的心智都能蠱惑，就更別提那些靈智低下的妖獸了。」
月嬋冰雪聰明，立刻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這血晶確實有強行提升修為的功效。」
「但代價是，長期依靠血晶，會逐漸失去理智，成為任人擺布的怪物？」
「沒錯。」
曹昆點了點頭。
這根本就不是大炎王朝的災難，而是針對這整個下界的生靈的滅頂之災。
「夫君，你猜到幕後黑手是誰了？」月嬋問道。
「一個本該已經死去的熟人。」
曹昆看著月嬋，將事情的嚴重性一層層剝開。
「下界三千道州，生靈何止千億。」
「只要這些血晶能快速提升修為散布出去，多的是人搶著吞食。」
「一旦他們開始吸收血晶，就會形成依賴，變成被人控制的傀儡。」
「如果這次我們沒有回來，不出十年，這血晶就會通過各種渠道，滲透到下界的每一個角落。」
「百年後，各大宗門的老祖、皇朝的供奉、深山大澤里的妖王，全都會成為血晶的奴隸。」
「那時，下界將會誕生數千億的大乘巔峰，甚至渡劫一重的修士和妖獸。」
數千億的大乘和渡劫期？
月嬋聽後感到一陣後怕。
哪怕這些傀儡沒有神智，只會憑藉本能廝殺。
這種數量級也足以用人海戰術堆死任何強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