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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烈火烹油

2026-08-08 13:08:20 作者: 旨硯

  白雪皚皚,銀裝素裹。

  【明昭】踏著火焰自太虛而出,在棲玄山腳落了,抬頭望去,只見滿山風雪之間坐落著無數規制宏偉的瓊樓宮閣,此地位於淮北以西,洞庭以北,正是昀台觀山門所立之地。

  這真人沿著覆滿白雪的台階一路向上,便見一黑袍修士匆匆迎了上來,在他身前停下,躬身行禮道:

  「見過真人。」

  【明昭】低眉探查了一番,察覺這看門修士居然是築基修為,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堂堂築基,只能在這山腳下看門...倒是好大威風..』

  於是頷首道:

  「我自淮北應...你家大人之約而來,還請通報一聲。」

  那黑袍築基修士抬眉看了看他那一身絳袍黑衣,身周又散發著明顯的真火氣息,眼底隨即閃過一絲明了,低聲道:

  「想必真人就是桓氏的【明昭】真人罷,此前觀內已經吩咐小修,真人不日便會拜訪我觀,還請真人隨我來。」

  

  於是引著這真人一路越過山門,到了半山腰處一處松林前才停下,低聲道:

  「退玄真人已在林內,還請真人自去。」

  【明昭】點了點頭,邁步往松林里去了,走了好一陣,才見得一處寒潭,位於寒潭正中的石台上,坐著位黑衣男子正自飲自斟,見著他來了,這才抬眉望來:

  「明昭來了。」

  【明昭】頓了頓,幾步來到那石台上,在桌旁坐下了,便聽高違道:

  「你來的比我預計的更晚一些,都準備好了,明昭這便將金性取去?」

  聞此,這真人搖了搖頭:

  「真人客氣了,明昭此來非是為了取走金性。」

  高違聞言笑了笑,有了一絲興致:

  「淳霄前輩新喪,想來桓氏還有後事需要料理,明昭不為金性而來,難道是來我觀拜年?」

  這話聽著很是刺耳,可【明昭】到底不是第一次與他接觸,清楚此人就是如此性子,也不惱怒,只低了低眉,道:

  「太叔公的後事固然需要料理,可大人先前在梨煙北麓取走法寶時是留下話的,明昭不敢不來。」

  他頓了頓,道:

  「卻是有一事相求。」

  「那份金性本是我家先輩為求轉世而謀劃,如今先輩早已隕落,我家也無其他兌金修士,即便取回族中也只能存放在庫中,反而容易引來麻煩。」

  「不如就請貴觀代為保管,若是另有他用,只需讓人支會一聲即可。」

  高違面上的笑容更濃了,顯得有些意味深長。

  「我還是頭一次見,一份金性有人說不要就不要...桓氏倒是看得開,換成他人可不見得能有貴族如此胸襟。」

  他道:

  「此前你也入了銷台宮,想必在那琅嬛閣內應該取了些功法回去,大可在族中選一子弟去修兌金。」

  「這一道...如今位上可是沒有人的...」

  這話方才落下,便像是觸動了某種無上存在,松林上方的空中頓時浮現出燦燦白光,滾滾而動。

  高違卻是毫不在意,看都沒看一眼。便見極高處的天際之中緩緩浮現出刺眼的金色光彩,剎那間便將那滾動的燦白之光籠罩在內。

  【明昭】只是僅僅只是看了一眼,便覺雙目生疼,連忙低下眉來,不敢再看。

  只道:

  「我家道在少陽,如今族中更有子弟奉修少陰,不敢再去沾染金德一道的是非。」

  高違挑了挑眉,面上的笑容有了一絲不自然。

  『奉修少陰...』

  『好一個奉修少陰..』

  他清楚眼前這位桓氏真人是在用這話提醒自己,桓氏有玄真山的謀劃,桓氏不願沾染金德,也不願被此事沾染。於是出於對玄真山的尊重與敬畏,只得收起性子,道:

  「既如此,金性便由我觀代為保管。」

  「卻也不能讓桓氏吃虧,我聞明昭胸懷登位之志,卻苦於沒有真火一道的求金之法。」

  他翻掌取出枚玉簡,輕輕放在桌上:「我道便用這一道求金法,補償桓氏。」


  當那枚玉簡被高違輕輕推過來時,山間的烈風與一切嘈雜似乎都在這一刻寂靜了下去。

  『求金法...』

  【明昭】怔怔無言,失神的望著桌上那溫潤如玉,呈現出火紅色的質地的玉簡,這一道他苦求不得的求金法,如今就在眼前觸手可及之處,可他卻沒有想像中的欣喜,太叔公【淳霄】隕前沙啞的話音隱約在他耳邊浮現:

  「你可曾想過那姚氏真正的目的就是推動你去證道,好讓楚帝不得不得打亂計劃,趁著你隕落的氣象倉皇去證歸土...」

  「他們無論如何都會將求金法送到你手上..」

  這一刻他只覺如墜冰窟。

  而眼前那道直直射來的目光,以及天際之中翻滾不息的金德光彩,似乎都在影射著同一種意志,叫他無法拒絕。

  於是他拿起了那枚玉簡。

  「明昭...謝過貴觀!」

  高違的面上再一次浮現出玩世不恭的笑容:

  「我便等著明昭的好消息了,到時也該改口叫一聲大人了。」

  於是起身,親自將失魂落魄的【明昭】一路送出山門,看著他踏著火步入太虛,這才斂去面上的笑意。

  『歸土...!』

  ...

  梧湘山。

  山間慘白一片,縞素飄飛,白綾垂落,四處都是披麻戴孝的身影。

  桓朔站在靈堂前,靜靜的看著一波又一波前來祭祀的族人,輕輕嘆了口氣。

  「大人..!」

  山間有修士駕風匆匆落下,幾步上前,來到這老人身邊,附耳低聲道:

  「姜氏遣了位皇子來弔喪,已經到了山下了...」

  「姜氏?」

  桓朔聞言頓時皺起眉頭。

  兩族自周末之後便無交集,這時候遣人過來,絕非弔喪這麼簡單。

  這老人頓時想起那日姚氏來訪,幾位真人在殿中商議時的情景,忖道:

  『姚氏...他們知道姚氏的謀劃了!』

  於是轉頭囑咐了幾句靈堂中的商議,便駕風往山下去了。

  方至山下,便見浩浩蕩蕩一眾人馬,前頭的王輿上端坐著位年輕男子。

  桓朔上前稍稍行了一禮,抬眉去看,便見眼前之人頭戴金冠、身著蟒袍,一身的土德氣息幾乎已經到了衍道巔峰。

  於是道:

  「在下桓氏桓朔,不知是哪一位皇子蒞臨小族..」

  那皇子見他行李,忙跳下王輿,伸手將扶起,這才道出身份。

  「在下姜恆,奉帝旨前來弔喪,見過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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