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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爭吵

2026-08-08 13:08:25 作者: 旨硯

  『璧沉天』

  雲蒸霞蔚,霜氣翻滾。

  「總算將體內傷勢除去了..」

  閉目盤膝坐在玉碑之下的素衣公子緩緩睜開雙眼,凝息吐氣,面色終於不再像閉關之前那般蒼白,有了一絲紅潤。

  不僅如此,就連本身虛浮的修為也因此次閉關更加凝實了幾分,雖不至於立刻就能將因調用那一道『太玄伏明四極歸一劍』而崩潰的炁台重新鑄起,桓崢卻有種明悟。

  『至少下一次嘗試凝聚『圓融台』時,不會再遇到第一次時的阻礙...』

  此外,他在劍道之上的領悟,似乎都有了一絲精進。

  這卻實在難得,這一道近境太過唯心,以至於桓崢對自己在命台境就能觸摸到劍勢的門檻,這件事本身都沒有多大期望,卻沒想到誤打誤撞之下得了這般好處。

  這公子站起身來,踱了幾步,不禁失笑搖頭:

  「塞翁失馬...跌境也有跌境的好處...」

  於是凝神內視查看了一番關元府中那道庚金劍意的狀態,這才回到梨煙山閣樓之上。

  方一推開那關閉了不知了多久的大門,望見外邊的景色,桓崢面上忽然升起一種恍然之色。

  「已經過去這麼久了..」

  

  此時的外頭早已不是冬日凜冽的漫天飛雪,而是春光和煦的陽春三月了,甚至偶有蟬鳴響起。

  可等他出了閣樓來到外頭的平台,卻見外頭一片慘白,幾處宮閣與四周的廊道上滿是縞素,四下一片死寂。

  這公子怔怔立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茫然與錯愕:

  『發生什麼事了...』

  於是連忙喚人將趙修寅尋來了,只見這修士一身素白,面有戚戚的駕風來了。

  桓崢皺眉道:

  「趙統領,這是怎麼一回事?」

  趙修寅怔了怔,隱去面上的哀慟,轉而變得嚴肅起來,低低地道:

  「回公子...」

  「是淳霄真人隕落了...承彌真人吩咐我等戴孝半年...」

  這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在桓崢耳邊炸響,震他的頭暈目眩,驚愕失色,腦中空白了一瞬。

  『淳霄...淳霄真人..』

  『是那位伯脈的老祖宗...隕落了...』

  他失神地抬起眉來,望向那一身素白的修士,忙問道:

  「到底怎麼回事,一位真人好端端的怎麼就隕落了?」

  「壽盡?」

  趙修寅卻只是默默低下頭,惶恐道:

  「屬下...不敢妄言。」

  『不敢妄言...』

  桓崢聽了這話,眉頭皺得更深了。

  『若是那伯脈老祖宗是壽盡而隕,這趙修寅應該不會如此回答才是,怕是...不簡單。』

  於是低頭踱了幾步,這才抬眉問道:

  「什麼時候的事?」

  趙修寅頓了頓,答道:

  「稟公子,是在公子閉關兩天之後,桓幽公子與桓濯公子兩月前已經返回族內奔喪去了,因公子尚未出關,桓濯公子特意吩咐屬下不必打擾公子。」

  『兩個月...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這時候再回去,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桓崢默默合上眼,嘆了口氣,也不再為難這修士,岔開話題道:

  「我閉關這段時日,族內還發生了什麼事?」

  見這公子不再追問真人隕落之事,趙修寅心下悄然鬆了口氣,低眉回道:

  「上月族中傳來消息,桓伽小姐已經得炁出關,此外,前幾日姜氏的人來弔喪了。」

  聽聞桓伽得炁出關,桓崢凝重的面色這才鬆了一些,下一刻卻是忽然一滯,回過頭來:

  「姜氏?」

  「厲陽那一隻姜氏?」

  趙修寅低聲回道:

  「卻是厲陽姜氏,來的還是位皇子,來時浩浩蕩蕩帶了好一些隨從,眼下在族中暫住下了,說是...」


  這修士頓了頓,面上有了些為難,道:

  「說是來求親的...」

  「求親?」

  桓崢好似聽到天大的笑話,氣道:

  「我家真人新喪,喪期未過,姜氏貴為一國宮室,這點規矩都不懂?」

  趙修寅卻是不敢附會他這話,只低著頭默默站在一旁。

  桓崢道:

  「族中是什麼反應?」

  「幾位真人與大人尚未答應此事,只讓那皇子在族中住下了。」

  趙修寅抬眉望了眼眼前的公子,聲音低了下去:

  「屬下來時聽了些風言風語,說是...幾位大人有意將桓伽小姐許配給那皇子...」

  這話像是觸動了桓崢的逆鱗,讓他終於再也無法維持那一點沉著,面色一瞬陰沉下來,冷冷地道:

  「帶我回族中!」

  趙修寅自是不敢違抗他的話,上前幾步帶著他駕風而起,往北方去了。

  兩人一路疾馳,來到落雲峰,桓崢揮手讓他下去了,自己則是徑直來到那座熟悉洞府。

  見著裡頭的桓朔望了過來,這公子只是稍稍低頭行李,喊了聲大父,便沉聲問道:

  「孫兒在族中聽了些風言風語,說是幾位真人有意將伽兒許配給那姜氏皇子,敢問大父,此事是真是假?」

  便聽桓朔回道:

  「是有此事,只是還沒決議,你從哪裡聽來的?」

  桓崢面色一白,也顧不得回他的話,急道:

  「大父!」

  「伽兒她才十歲,眼下方才得炁出關,踏上道途,何必如此著急去求什麼婚事!?」

  這話落了,桓朔卻是望著眼前這心急如焚的嫡孫,沉默了好半晌,這才嘆了口氣道:

  「生在這一族之中的每個人,都有該承擔的責任,這一點誰都無法逃脫,這是我們的宿命。」

  「如今只是輪到了桓伽。」

  「責任..又是責任...」

  桓崢靜靜立在原地,五指攥得發白,那雙看向老人的狹長鳳眸中,浮現出濃濃的譏諷:

  「先是讓我修少陰...現在是伽兒!這一族之中是沒有其他人了麼?」

  「憑什麼其他人就能安然修行,獨我兄妹不得安生?」

  「大父...憑什麼!?」

  他的話語在洞中迴蕩,叫那老人眸中閃過一絲不忍與愧疚,可這些情緒卻只是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然與熊熊升起的怒意。

  桓朔沉著臉,一步步來到桓崢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低低的道:

  「放肆!」

  「族中決議,何時輪得到你來置喙了?」

  「你以為就你委屈?」

  「老祖宗為了幾百年前的因果甘願赴死,伯脈那幾個孩子都快哭瞎了眼睛!」

  「賜你劍典的【明昭】真人,為了讓我桓氏在這亂世之中能有一絲自保之力,不惜與虎謀皮!」

  「就連一向心高氣傲的承彌真人,都丟了修行,甘願背負逼死老祖宗的罵名,站出來治家!」

  「誰不委屈?」

  「老夫嫡子死在那梨煙山,至今都未能到墳前看一眼,又將嫡孫親手送入少陰謀劃,老夫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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