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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嗣業

2026-08-08 13:08:33 作者: 旨硯

  這一連串的呵斥聲在四下迴蕩不息,立在洞內的祖孫二人,四目對視,久久無言。

  不知過了多久,才見著桓崢咬著牙緩緩抬起頭來,仍舊不甘地道:

  「可伽兒她..」

  可面前老人的態度卻是一如既往的強硬,一句也不想再聽他多說,冷冷打斷道:

  「不必再說了!」

  「此事族中自有定奪。」

  「你如果有恨,就恨我這個大父!」

  他的話音話好似一桿尖銳的長矛,徹底將桓崢釘在原地,訥訥無言。

  可桓朔對於這對兄妹終究是心中有愧的,不忍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只負起雙手,轉頭望向洞外,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疲憊。

  「許多事現在的你沒有資格接觸,可總有一天,你也會面臨相同的選擇,到時你就會明白,最為難的往往是拍板做決定的人。」

  這話落了,老人收回視線,重新回到桌前坐下:

  

  「你既已經回來,此後就留在族中修行,不必再去梨煙山了。」

  「下去罷,別忘了到宗祠內上炷香。」」

  桓崢抬起眉來凝望著這位大父,沉默良久,終究躬身行禮,退出洞府。

  洞外和煦的陽光打在他的面上,叫他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僅僅只是一次閉關,族中的真人隕落,就連伽兒也...』

  『恨...』

  『拿什麼恨...』

  這公子默默立了一陣,這才一路步行來到梧湘山,入了宗祠。

  便見以往那樸素昏沉的大殿內,此時滿是縞素白綾,正中置著靈台,台上僅僅擺放著著幾件普通衣物,與一面紫金色的靈位。

  幾位與他年紀相仿的桓氏子弟,正披麻戴孝遊走在殿中,時而停步,置換即將燃盡的白燭。

  他恍惚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耳邊卻忽然傳來道熟悉的嗓音,

  「桓崢,你出關了?」

  桓崢回頭去看,原來是桓濯,這公子怔了怔:

  「兄長...我來晚了。」

  桓濯卻只是搖了搖頭,捏起三炷香,湊近燭焰上點燃,上前遞給他:

  「是我吩咐趙統領不得打擾你閉關的,不必愧疚。」

  桓崢默默接過香,上前幾步,終於看清靈位上刻有幾字——伯脈七代神通桓公諱沖之位,於是對著那靈位恭恭敬敬拜了。

  桓濯這才問道:

  「傷勢如何,可都痊癒了?」

  桓崢頓了頓,點頭道:

  「好的都差不多了,修為也略有精進,算是因禍得福了。」

  說著,他望了望左右的幾道身影,卻始終不見桓幽,於是不解道:

  「我聽趙統領提起桓幽兄長已經出關回了族中奔喪,怎的不見他...?」

  桓濯聞言,面上生出些許複雜。

  那日桓幽氣沖沖地在幾位長輩面前鬧了一陣,場面鬧得很難看,最後是承彌真人出面才將事情平息。

  他卻不願多提,只簡單地與桓崢說了,便轉身將左右幾位同齡子弟叫了過來。

  「這是徽月,濟川,淳禾,都是在去年一同得炁的子弟,此前你我幾人分屬不同屬地,難以見面,今日算是碰個頭。」

  桓崢抬眉望去,只見是兩男一女。

  少女面容姣好,給人一種很淳柔的感覺,餘下兩位少年,一人五官堅毅,給人一種鋒利之感,一人則是有種書卷氣。

  他卻是記得眼前的幾人。

  桓徽月與桓濯、桓幽出自伯脈,桓濟川與桓淳禾則是出自叔脈,再加上出自仲脈的他,便是這一輩所有得炁的子弟。

  而就在他打量三人的同時,三人也在打量著他,便見那女子蹙了蹙眉,柔聲問道:

  「徽月有一事不解,還望兄長能夠為我解惑。」

  見桓崢沒有反對,她道:

  「兄長駐守梨煙山,可知老祖宗是如何隕落的?」

  「徽月!」

  不等桓崢開口,一旁的桓濯已經出聲呵斥道:


  「此事族中已有定數,莫再提起!」

  可桓徽月卻是固執地望著面前的桓崢,眸中漸漸滲出淚花,顫聲道:

  「幾位長輩都說是承彌真人為了配合外人開啟地宮逼死了老祖宗,徽月卻是不信...」

  「夠了!」

  「你也想如桓幽一般受罰不成?」

  桓濯面色徹底冷了下來,桓崢見狀忙拉了拉這兄長的手臂,搖頭道:

  「情有可原,不必如此。」

  於是看向面前淚眼婆娑的少女,低聲道:

  「老祖宗出事之時我正在閉關療傷,具體細節,我亦不知。」

  「只是...方才我在落雲峰上,為了桓伽的事與我大父發生了爭執,被他訓斥了一頓,期間曾聽他提起過此事。」

  「具體的我不好與你多說..只能告訴你,這事定然沒有族中說的那麼簡單。」

  這話方落,少女猛地抬起那雙婆娑的淚眼望了過來,卻是終究沒有追問下去,只默默側身行李一禮,泣道:

  「夠了...清楚這些便夠了...徽月謝過兄長解惑。」

  其他幾人見著這幅場景,面上都是一片複雜,一旁的桓濯是幾人之中最清楚此事內情的人,卻沒有多嘴,只嘆了口氣,看向桓崢:

  「桓伽的事...」

  自從那姜氏皇子在桓氏住下之後,求親一事便在族中悄然擴散開了,幾位真人與掌事的大人卻沒有下令控制這些風言風語,幾乎便等同於默認了此事,於是越傳越廣,最終變得無人不知。

  桓崢怔了怔,目光暗淡。

  「大父說這是她的宿命,我無法反駁,於是被訓斥了一番,灰溜溜的被趕下落雲峰了。」

  桓濯頓了頓,終究不忍心讓他蒙在鼓裡,輕聲道:

  「有些事...好叫你知道。」

  「那日我回來之後,叔公將我召至落雲峰,讓我今後跟著他學著如何處理族事。」

  這話方落,幾人同時望了過來。

  「恭喜兄長了!」

  這一番話幾乎已經昭著著下一位掌事之人,便是眼前這位伯脈兄長了。

  可桓濯卻只是搖了搖頭:

  「我與你們說這些並非是想要炫耀,而是自認有些事也該讓你們知曉了。」

  他轉頭望向桓崢:

  「可還記得此前我曾與你說過大亂將至?」

  桓崢望著那張冷峻的面龐,心中頓時生氣一股不安,緩緩點了點頭,道:

  「自然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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