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滅不定的恐怖光彩開始在天際之上閃耀,在場或懸於中,或立於地上的所有修士,皆是無法動彈。
『這是要做什麼...!』
目光直視那道身影的桓懷瑾,感受著生機一點點被從體內被抽離,瞳孔劇烈收縮。
『他..準備殺死在場所有人!』
遠處,陳慶之面上肆意猖狂的笑意早已不見,轉而升起的是一股濃濃的恐懼。
『不...不對...不應是這樣的!』
他開始劇烈掙扎,不惜一切地催動著體內的道基,想要開口,想要逃離,可在那閃爍不定的光彩的照耀下,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桓朔目光冰冷地看著這陳氏家主的轉變,仿佛早就預料到了如今的景象,眼底浮現出一絲輕蔑與嘲笑。
下一刻,太虛之中人影閃動,淡黃色的光彩一點點匯聚,最終凝結一道身影——赫然是如今桓氏的掌事者【承彌】真人。
這真人著起濃郁的少陽之光,身影閃動,如入無人之境一般,,將一位位桓氏修士收入袖中,旋即再次隱入太虛,仿佛不曾在此地出現過。
直到這一刻,面色慘白的陳慶之終於恍然,聚集在他眉宇之間的恐懼之色一點點變為濃濃的譏諷。
『他們推動這場動亂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針對桓氏...』
『而是...洞天...』
『藉以神通之階,誘惑我等賭博上一切將所有修士聚集在此...只是為了利用血氣...搖落洞天...』
『趕盡殺絕!好狠..!』
可這股明悟來的太晚了,在那【承彌】真人將在場所有桓氏修士收進袖底帶走之後,矗立在天際之上的金闕台真人終於不再等待。
閃爍的明光催發到極致,整片銜鶴嶺都陷入了刺眼的光芒之中。
於是一道又一道身影轟然倒下,身軀幹癟,一道道血氣遊走匯聚,在半空之中凝固到一個極點。
太虛與現世在這一刻開始重疊,那空無一物的虛空深處,先是有一點火紅亮起,隨著那一點紅越來越明亮,終於現出一座座宮閣仙殿的輪廓。
現世的靈機開始劇烈變化,宛如天災末世一般,一個個肉眼可見的潮汐漩渦在四處遊走。
那天幕也如同被撕裂一般,裂開巨大的縫隙,一座座殿宇似流星墜世,自縫隙之中砸向大地。
此時此刻,整片北地的上千萬人中,但凡有點修為的修士都察覺到了這恐怖的氣象,投來目光。
遠處,桓朔與桓懷瑾幾位築基立在【承彌】身側,怔怔無言地看著那如末世一般的景象。
「咕咚」
桓懷瑾艱難地咽下唾沫,面色複雜地看向一旁的桓朔:
「兄長...」
桓朔沒有回頭,只輕聲道:
「『彌羅天』真正墜落之地不在洞庭,在這銜鶴嶺..」
「昀台觀、金闕台幾家勢力,本想用這地界上的凡人血氣搖落洞天,可被我家否決了。」
「於是便有了陳尤幾家陳兵在此,充當血氣。」
「代價便是淮北失守...」
「此前我等在此對峙,便是等著下面的人將銜鶴嶺中的凡人遷走。」
『竟是這般謀劃...』
老人三言兩語將前因後果解釋清楚了,卻是讓桓懷瑾消化了好一陣,這才心有餘悸地望向那真人的背影。
「真人...兄長倒是瞞得我等好苦...」
【承彌】聞言啞然失笑:
「不瞞著你們,如何取信那幾位貪得無厭的家主?」
桓懷瑾頓了頓,苦笑一聲,不敢冒犯這真人,只偏過頭,道:
「如此一來...兄長便要前往秘境之中...爭奪突破機緣了...」
桓朔頷首,低聲道:
「首先墜下的便是秘境,半月之後洞天才會真正墜落,若有機緣,也就是這半個月了。」
「到時我若閉關突破,還需懷瑾看顧族中,桓濯那孩子聰明,卻到底年紀小。」
於是轉頭與身旁的真人告罪一聲:「進秘境之前,晚輩需返回族中一趟,尚有幾句話要交代晚輩。」
【承彌】轉頭望了過來,卻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桓朔見此不再多言,駕風而起一路向西,在落雲峰洞府前落下。
「叔公!」
本是憂心忡忡,愁眉苦臉的桓濯,見著洞外的身影,內心之中的大石好似一瞬落下,快步迎出洞府,喜道:
「叔公無恙,真乃我家幸事。」
桓朔卻是搖了搖頭,道:
「我此番返回只是有幾句話要交代你,之後還要返回銜鶴嶺。」
於是道:
「『彌羅天』墜在銜鶴嶺,我將前往秘境之中爭奪突破機緣,若是不能歸來,此後便由你來主事,若有不懂之處,可尋懷瑾商議。」
「此外,淮北與梨煙失守,暫時無需理會,那是我家這件事上做出的讓步,只要幾位真人無恙,我家遲早都能收復。」
桓濯細細聽了,失神地點了點頭。
這位叔公如今的話語好似在交代後事,讓這公子不由揪心,他自是知曉秘境之中充滿危險,可也生不出勸阻的心思。
『畢竟...那可是神通..』
便聽桓朔問道:
「崢兒可在族中?」
桓濯道:
「淮北失守後,與桓駒小叔一同回來了,眼下正在族中閉關。」
桓朔聞言,微微頷首:
「族中事物,就交給你了。」
話落,老人已經駕風而起,向著山下落去。
春雨淅瀝,雷聲陣陣。
素衣公子本在庭院中練劍,東邊的天際忽然升起沖天異象,頓時將這公子目光吸引。
遠遠眺望了一陣,便見一道身影駕風落下,自然是返回族中的桓朔。
「大父!」
桓崢上下對著老人端詳了好一陣,這才確定不是什麼幻覺,上前幾步躬身行禮。
桓朔笑著點了點頭,與他一同入了屋內坐下,這才道:
「洞天墜落了。」
『洞天...』
桓崢一怔,聯想到方才天際之中的異象,心中頓時清明:
『如此大的異象,原來是洞天墜落...』
可他望著面前的老人,卻是緩緩皺起眉來:
「太快了,比大父說的時間快了一年...孫兒如今的修為卻是比大父的要求低了許多..」
桓朔嘆了口氣,笑道:
「無妨,世事無常,何時墜落也不由大父築基決定。」
「我此來尋你有兩件事,其一是讓你知曉大父將要前往秘境爭奪機緣,其二是欲從你手中取走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