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走一物...?」
桓崢頓時有些詫異。
這大父在前往洞天之前找到他,說要取走一物,其物定然是能在洞天中助其搶得先機的物品。
可那是洞天,就連築基修士入內都有生死危機的洞天,他一個命台境的修士身上如何能有此等物品?
只得小聲問道:
「不知孫兒身上有什麼東西能夠幫助大父在那洞天中搶得先機?」
桓朔抖了抖長袖,端坐在椅子上,稍稍沉默了一瞬,這才道:
「可還記得你初至梨煙山,在你父母墳前,庾道鄰交給你的那塊玉牌?」
桓崢頓了頓,瞬間想起了這事,於是左右一陣翻找,取出那塊令牌放在桌上,低聲道:
「此物竟與洞天相關...」
「大父....父親與母親,當初到底是如何隕落的?」
桓朔低眉望著桌上的令牌,道:
「此事說來話長...」
「周時十二宗,有一宗名作『沖離宗』,山門所立之處便是如今的銜鶴嶺附近。」
「這一門內有位真君,尊為『南離皓元御火真君』,修得乃是真火一道。」
「周末時,『沖離宗』與『兌澤金府』一樣,站在了如今四氏七宗的對立面,欲擁護末代周王,於是一場大戰,真君隕落,『沖離宗』所屬的『彌羅天』也在此後閉鎖。」
「『彌羅天』中有處道藏之地,名作『真火垣』,其內真火熊熊,常年不息,這塊玉牌便是進入『真火垣』的憑證。」
「至於你父母是如何隕落的...」
這老人頓了頓,思緒陷入回憶之中,良久之後,這才繼續道:
「當時你父母正領受家族之令,在銜鶴嶺一帶巡視,忽的見到鳩漆園與金闕台的幾名築基修士,正在鬥法爭搶此物。」
「於是他們夫妻倆一番蟄伏,出手將此物搶到手中,欲交往族中,可最終還是在圍攻之下身受重傷,回到梨煙山之後便隕落了。」
話落,這老人抬起頭來望著面前嫡孫,嘆了口氣:
「我修庚金一道,欲入『真火垣』淬鍊修為,以作真金火煉之氣象,從而凝聚神通。」
『鳩漆園...金闕台...』
桓崢只將這兩個名字記在心裡,抬起眉來,看向面前的桓朔:
「此間居然還有如此隱秘,多謝大父解惑,還望大父...以自身為重!」
桓崢笑了笑,將桌上的令牌收起,一路走出屋子,道:
「我若不隕,說不得還能從中為你取一份真火回來。」
這話說罷,老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餘下桓崢一人獨自立在原地,抬頭望著那駕風而起漸漸消失的背影,久久不言。
細密的雨勢逐漸大了起來,淡淡的霧氣縈繞在四周。
桓崢頓了頓,忖道:
『洞天...整整早了一年..』
『如今我方鑄起『玉璞台』不久,再去閉關也難有收穫...眼下除了待在族中,又無處可去...』
這公子心中莫名有了種困頓之感。
『淮北失守,洞天東墜...卻都不是我能插手的事...修為還是太低了...』
卻見雨幕中漸漸行來幾道身影,打斷了桓崢的思緒,他轉頭去看,原來是不久前才歸來的桓幽幾人。
幾人來到這公子身前,卻皆是緘默不言,一臉的諱莫如深。
桓崢頓了頓,不解道:
「幾位兄弟這是?」
這話落了,桓濟川與桓淳禾同時望向桓幽,便見桓幽撇了撇嘴,小聲道:
「瞅見東邊的動靜了?」
「是洞天墜落了!」
桓崢沉默的幾息,將方才從桓朔口中得知的消息一一與這幾位兄弟說了,這才見到三人沉默下來。
桓崢見此,便將三人請入屋內,著起火焰燒了壺茶,一同品了起來。
便聽桓濟川道:
「那日我見兄長手持青鋒,舉手投足之間,便將幾位圍堵我的周氏修士斬殺,心中遂有仰慕,便想問一問,兄長這劍是如何練的?」
桓崢捏了捏手中玉碑,道:
「劍道並無捷徑,我也只是按照劍典上的劍式,一招一式這麼練的。」
「我如今不過才掌握了最基礎的劍勢,聽聞懷瑾叔公早已修成劍元,所修之法又是與你一樣的真火,濟川若是仰慕此道,可以向他請教請教。」
桓濟川沉吟少許,面上有些尷尬道:
「我卻也知曉大父在劍道上的成就,只是他老人家脾氣火爆...自幼時便動輒對我與淳禾拳腳相加...實在是有些怵...」
他那心有餘悸的神色,讓桓崢不禁啞然失笑。
『到底是老一輩...不管哪個世界都一樣...』
於是笑著安慰道:
「愛之深責之切,叔公那是希望你們成才,濟川應該有所體諒才是。」
幾人都是方從淮北歸來不久,對於煮石陵發生的一切始終耿耿於懷,如今東邊又有如此沖天異象,將將聊了幾句,又沉默了下去。
桓崢卻是受不了如此沉悶的氣氛,即便此時內心之中依舊沉重,依舊還是開口打破沉默。
「幾位統領的後事兄長都已經安排下去了,也將他們的血脈接往族中安頓。」
「此事遲早要清算,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如今我家左支右絀,兄長已然能夠在落雲峰上協助大父助理族事,我等幾人卻幫不上大忙...只能待在族中...重要的還是修為。」
「濟川已然五台圓滿,可有突破衍道之意?」
桓濟川聞言頓了頓,點頭道:
「此前方才出關,卻是算不上圓滿,淮北一戰使我修為精進許多,按照我的預估,再有半年便可嘗試突破了。」
桓崢細細聽了,頷首道:
「你是我們這一輩最先觸及衍道之人,我等無法與你建議什麼,若是修行上有所不解,需多向叔公請教請教。」
於是望向沉默已久的桓幽。
「兄長鑄就『玉璞台』也有一段時間了,如今可有閉關之意?」
「原本是想閉關的,可我父親與大父已經將那欒氏女子帶回了族中...眼下就在我院裡住著...」
「說是等動亂過去之後,便讓我二人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