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
這話落在屋子裡,頓時引得幾人面露詫異。
「兄長要成親了?」
桓濟川與桓淳禾是第一次聽說此事,聽了他的話,都是一愣,將目光投了過去。
桓崢卻是還記得此前在梨煙山駐守時,桓幽與桓濯曾提起過此事,可彼時說的是要過上幾年才有眉目,如今卻是提早了這麼多。
『也太早了...』
於是疑惑道:
「怎的如此著急?」
桓幽搭著眉掃了一眼三位兄弟,嘆了口氣道:
「定尤與溧水毗鄰,欒氏早已不復當年,族中只有位築基修士在撐著...那姚氏不知從哪裡得知欒氏準備與我家聯姻,於是明里暗裡給欒氏下絆子,若非姜氏在其中斡旋,怕是早被姚氏滅了去。」
「那欒氏築基迫於無奈,只得早早將那女子送來族中...」
桓崢聽了這話,面上頓有明悟之色,低聲道:
「那欒氏家主早早將嫂嫂送來族中,目的應有兩點,一是為了防止聯姻之事出現變動...二是為了借我家之勢,迫使姚氏在對他家動手之前,需要顧慮代價...」
「畢竟在衝突真正爆發之前,為了除掉一個築基勢力而得罪我家...對於姚氏而言並不划算。」
「我大父也是這麼與我說的...我倒是不在乎什麼時候成親,只是近來族中多人因此次動亂而隕,值此之際操辦婚事,怕是不妥...」
正說話間,卻見外頭有人匆匆來報,說是落雲峰有召,幾人頓時面色一沉,打斷話頭,匆匆上了落雲峰。
方至洞府前,便見外頭站著浩浩蕩蕩一眾修士,其中也有幾道熟悉的面孔,等到所有人到齊了,這才見得一身紫袍的桓濯走出洞府。
這公子立於眾人前方,沉默少許,這才正色道:
「梨煙、淮北失據,銜鶴嶺動盪,諸位都辛苦了...若需療傷丹藥與一應修行靈資,下山後可自去領取...」
「可如今動亂雖逐漸消弭,卻因洞天墜落引來四面八方修士,族中幾位大人都在東邊盯著洞天墜落的地界,我等也需防備有人趁此渾水摸魚,再起動亂。」
於是一番調配,將在場數十位衍道修士與桓崢幾人拆分成七隊,派往不同方向巡視鎮守。
這才道:
「若有發現無法力敵之人,自往族中來報,幾位真人都在族中坐鎮,無需勉強。」
「是!」
等到一眾人各自散了,桓崢這才望著眼前之人笑道:
「庾前輩,好久不見。」
赫然是庾道鄰。
這修士此前受罰之地正是銜鶴嶺,如今那地界上發生了那樣大的事,他自是插不上手的,因此也算是很因禍得福,被放了回來。
庾道鄰望著面前的功能自,面上浮現出唏噓與愧疚之色,低聲道:
「一年未見,公子修為精進了許多...此前是在下看顧不力,這才使得公子險些遇害...實在無顏..」
桓崢卻是打斷了他的回話,搖頭道:
「本是我與兄長二人不知輕重,怎能怪你,走罷,路上再說。」
庾道鄰頓了頓,只得閉上嘴,帶著這公子與被調配的另外三人一同駕風而起,向北而去。
一路上瞧著東邊的異象,幾位衍道修士面上都顯露出心有餘悸的模樣,不敢多看。
桓崢察覺到了幾人的異色,卻也不好在此時多問,只忖道:
『這幾位都是常年在外駐守的,手裡不知沾了多少血,此刻卻是個個一臉後怕,那銜鶴嶺...怕是不止洞天墜落這麼簡單...』
『也不知大父如何了...』
一行人駕風漸漸遠離落雲峰,在一處地勢平坦凸起處的黃土坡落了。
庾道鄰恭聲道:
「公子,我等駐守在此即可。」
見桓崢點了點頭卻是不說話,這修士便知道他有話要問,於是低頭吩咐了幾句,將另外三人調往不同方向,這才來到這公子身旁。
桓崢低了低眉,輕聲道:
「來時,我見幾位都是一臉後怕的模樣,不知...洞天墜落前後,銜鶴嶺到底發生了什麼?」
庾道鄰回想起此事也是面有動容,顫聲道:
「不怪他們...在下駐守梨煙多年,也是頭一次見到如此恐怖景象,說不後怕才是假的...」
「圍堵在東面的陳尤兩家,與北面的蕭、元兩家在內,幾千名修士,如同待宰豬羊,一個照面便如同乾屍一般,血氣盡失...」
「若非【承彌】真人及時現身,將我等收入袖底,使我等躲過一劫,此時站在公子身邊的就是別人了...」
『幾千修士...』
庾道鄰的闡述並無太多色彩,桓崢卻只覺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竄入腦袋裡,一陣毛骨悚然。
這個數字對比此前梨煙山因魔災而枉死的凡人而言,並不算多,可那一個個都是修士,且能夠被調往銜鶴嶺的修為最低也是衍道境。
『幾千名衍道修士如同待宰豬羊被抽乾血氣...怕是只有神通手段能夠做到了...』
『真人..』
這卻有些敏感,桓崢細細斟酌了一番,還是小聲問道:
「是哪一家出手了?」
庾道鄰低眉望著這公子,不安的低下頭,道:
「在下也不敢確定是哪一家的真人。」
「只是那位所修道統極為特殊...返回族中時,我聽大人提過一嘴,說是執悖一道的真人...」
『執悖...』
桓崢頓了頓,某中浮現出思索之色,這道統他曾在某本典籍中偶然見過一眼,卻沒有真正遇到過。
於是道:
「庾統領當時可有見得星辰閃爍,或是兵災之聲流於耳邊?」
「有!」
那日的景象至今還歷歷在目,庾道鄰自然不會忘記自己所經歷的一切。
只低聲道:
「當時神光照耀,我與在場他人皆是無法動彈,眼前的一切極為模糊,便有一股疆場廝殺之聲響徹不絕於耳,眼下回想起來還是一陣心悸。」
「公子...識得這道統?」
這便確定了桓崢心中的猜測,點頭道:
「那便錯不了,應是執悖..」
「此前我翻閱典籍時,曾見過關於這一道的講解。」
「此道與上巫、玉真、全丹等,分屬並古之內,有行悖、兵災、變革、教唆、殺將改朝之意...」
「興則刑濫罪泛,有將當誅,貴人下獄,宗族暴憂,隱則百陣缺樞,太虛難渡。」
「如今的世道,倒是大利這一道修士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