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
欒叔玄在太虛中疾馳了幾日,終於速度一緩,見得太虛之中那遮天蔽日的金色玄陣。
方踏入現世,矗立在眼前的巍峨山門直衝天際,使得這位歸真劍仙的身形無限渺小下來。
玄真山。
這並非是欒叔玄第一次站在這山門之前,可每一次卻都會被會被內里散發著的堂皇威嚴之意震撼。
『太陽...!』
除了這道世間極顯,光明霸道的道統,還能是哪一道!
這劍仙在山門前等了一陣,便見太虛之中走出一身形高大,面孔模糊在金光之下,身著白金色長袍的道人,
『怎的是這一位來了...』
欒叔玄瞳孔猛然收束,連忙躬下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見過大人!」
「【含章】冒昧來訪,若有叨擾,還請大人恕罪!」
卻也怪不得他一下失了體面,實在是眼前這位恐怕是這世間金丹之下最尊貴之人了,——號作【太燁】,於玄真山太字輩排名第二,是那位主掌日宮的『青華真君』的親傳弟子,所修道統不外乎也是太陽。
這樣一位神通臻極的大真人,能夠親自來迎,已是給他欒叔玄天大的面子了。
卻見眼前這大人只是平靜頷首,淡淡道:
「含章不必如此。」
「你與肅凜相交,便也算是山上的貴客,此番前來可是為了尋他?」
這話雖只是寒暄,卻讓欒叔玄惶恐不已,直道不敢,低聲道:
「不瞞大人,含章此前去了桓氏一趟,看望族中那晚輩,途中卻見得桓氏有一子弟天資聰慧,一手劍法也有桓驍前輩當年的影子,遂起了愛才之心。」
「只是...那孩子身負特殊道統,想來應是山上的謀劃,含章不敢擅自做主,便一路北上,到山上來問一問。」
【太燁】的面孔你始終模糊在堂皇威嚴的金光之下,叫他無法看清這位大人此刻的表情,只聽著那淡淡的嗓音再次響起:
「是少陰罷。」
「此事是太衡幾人主持,本座卻是不好隨意插手,需你自上山去問。」
「是!」
欒叔玄躬著身目送這位大人離去,這才默默吐出口氣,向著山間那直通雲霄的玉階步行而上。
一路向上,天際之中的明光越來越盛,這劍仙只覺得在這顯赫至極的明光之下,自身的一切隱秘都無法遁形。
便是在這種奇異的感覺中,一路穿過仙殿宮格、玄池法地,終於在將雲霧踏在腳下時,來到了一處通天徹地的玄宮之前。
欒叔玄抬眉去望,便見眼前的玄宮外裹金漆,內里則呈現出淳厚的白玉之色,左右各自立著數尊面孔模糊的人形雕像,巨大的玉匾懸在高處,上書四字——『郁明清統』。
於是立在原地,閉目等待。
不多時,便有一金衣男子乘風而來,在他面前落了,赫然是那位曾經在桓氏現身過的【太衡】真人。
欒叔玄拱手道:
「叨擾【太衡】前輩了。」
【太衡】頷首,平靜地道:
「我聽師兄說了,含章可是欲將那孩子收入座下?」
欒叔玄立在原地,面上早沒有先前在【太燁】面前的謙卑,只正色道:
「是有此意。」
「劍道不比他道,極重天姿,含章修行至今已逾四百年,期間並非沒有動過收徒之心,奈何難有入眼之人,眼下終於碰上個有望能夠傳承衣缽的孩子,自然是不想錯過。」
【太衡】聽了這話,卻是笑了起來:
「好一個玉真劍仙,與我還打上馬虎眼了,那孩子我豈非沒有見過,並沒有你話中那般優秀。」
欒叔玄見他將挑明,便也不再顧左右而言他,只道:
「無論那孩子是否真如含章所言那般優秀,至少此刻含章站在前輩身前,前輩這一系的目的地,便已經達成了。」
「何須將此事擺在明面來說。」
這話之中是赤裸裸的不滿,【太衡】卻是不以為意,畢竟劍修都這樣,脾氣差,腦子也不好,他那【太燁】師兄的弟子,【肅凜】的性子便也如同眼前之人一般,他也早習慣了。
只低笑道:
「含章這話就不對了,此間雖有謀劃,對欒氏而言卻也並非壞事,你既有心做那孩子師尊,我自然是樂見其成。」
他道:
「我觀那孩子的佩劍與他之道並不相合...」
於是一翻手,掌心之間已然多出一柄銀鞘長劍。
【太衡】道:
「此劍為【肅凜】早年所用,號作——銜霜,你且一同帶去,也算山上全了你師徒二人之誼的賀禮。」
欒叔玄接過長劍,隨即右手半拔青鋒,便見劍身如墨,銀紋密布,又有霜氣繚繞其間。
贊道:
「好劍!」
【太衡】笑道:
「此劍雖只是築基品相,鑄造之時卻是至少加入了兩種歸真靈資,一為『寒炁』一道的【寒凝真髓】,二為『離火』一道的【炎上精藜】,此間相駁之意,正巧用以影射少陰水火陰陽之氣象。」
欒叔玄的修為道慧本就不低,聽了這話,自然能明白為何眼前這前輩會將這劍送出,只默默將其收好,拱手來謝:
「含章這廂代那孩子謝過前輩賜劍之恩!」
【太衡】坦然受了這一禮,這才收起面上的笑意,道:
「我知你定然會將他帶在身邊,卻也不能回去之後就將人帶走。」
「那孩子的嫡親大父,此刻正在『彌羅天』中求取歸真機緣,能不能成暫且未有定論,你且多待些時日,正巧也能震懾震懾某些近來有些得意忘形的宵小。」
欒叔玄雖心知這是他一石二鳥的算計,卻也不在意,拱手應下,轉身下山去了。
雲海沉浮,寒風陣陣。
玄宮矗立在這仙上間,如一金玉笏板,【太衡】目送著欒叔玄身影漸漸遠去,面色一點點平靜下來。
後方漸有一道身影行來,在這大真人身旁停下了,低聲道:
「師尊。」
【太衡】未回頭,只眺望著大日灑落在遠處雲海中的光彩,緩緩道:
「欒叔玄已經入局,大事將近,讓絳霄宮的人往北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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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書友老爺說更的太少,看的不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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