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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蘆葦中的戰鬥

2026-08-18 12:46:50 作者: 鴿鴿又鴿

  付計影的聲音極輕,隨風消散。

  那片一人高的蘆葦叢吞沒了他最後半張臉。

  顧真單膝跪在凍土上,沒有起身。

  粗布褂子的下擺沾滿泥水。

  他左手垂在身側,小臂骨傳來一陣緊繃的脹痛。右手倒握戰術軍刀,刀刃斜指半空。

  周遭陷入死寂。

  只有夜風颳過,大片枯黃的葦葉互相刮擦,爆發出「嘩啦嘩啦」的雜音。

  顧真眼眸半闔,意念強行下沉。

  視網膜上幽藍色的「活地圖」瞬間展開。

  付計影退入黑暗後,立刻壓低重心,貼著泥沼邊緣繞行。

  顧真的眉頭猛地收緊。

  活地圖上,付計影的移動軌跡飄忽不定,走的是不規則的折線。

  最詭異的是,他的每一次落腳,每一次大步跨越,完全踩准了狂風吹拂蘆葦的節點。

  風大,腳步快;風弱,身形伏地。

  他把自己的腳步聲完美地縫合進了大自然的背景音里。

  這狗東西,是個在野外殺過無數人的老手。

  腹誹一閃而過,顧真強迫肌肉保持放鬆。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右後方的視覺盲區,活地圖顯示,付計影已經繞到了那個方位。

  

  那是一片積著冰水和腐爛水草的爛泥地。

  風勢驟然加大。

  葦稈被壓低到極限。

  顧真膝蓋發力,猛地向左側翻滾。

  就在他發力的前零點一秒,右側的泥潭炸開。

  付計影腳尖挑起一大片混合著冰碴的爛泥,在狂風的裹挾下,鋪天蓋地砸向顧真的面門。

  視線瞬間被黑泥遮蔽。

  冰水刺骨。

  泥點還沒落地,付計影的身體已經貼著地面竄出。

  沒有直挺挺地衝撞,他一腳蹬在旁邊半截傾倒的枯樹幹上。

  老舊木材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付計影借著這股反彈的力道,身體在半空借力扭轉,右手袖管里的軍刺直接橫削而出。

  刺尖撕開冷空氣,直指顧真咽喉。

  顧真憑著活地圖的預判,強行後仰。

  軍刺擦著他的下頜骨划過。

  一道血線浮現,溫熱的液體滲出。

  顧真沒有停頓,右手戰術軍刀順勢自下而上斜撩,直逼付計影的手腕。

  前世在訓練場上學過的格鬥散打招數,他用出了十成十的力道。

  付計影身在半空,腰腹一收,整個人違背常理地猛地一頓。

  他沒有收手,反而手腕一翻,軍刺的菱形側面狠狠砸在顧真的刀刃上。

  金屬撞擊,火星濺射。

  顧真只覺虎口發麻,戰術刀險些脫手。

  沒等他穩住重心,付計影落地。

  布鞋踩在凍土上。

  他沒有停歇,左腳為軸,右腳以一個極小、極快地弧度踹出。

  正中顧真左側膝蓋外側的膕窩。

  一陣酸軟感襲來。

  顧真左腿彎折,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側面栽倒。

  顧真身體重重砸在爛泥里。

  他迅速向後翻滾,拉開兩步距離,站起身。

  付計影沒有追。

  他站在距離顧真三步遠的地方。

  細框眼鏡已經摘下,那雙狹長的眼睛在夜色里泛著不正常的亢奮。他甚至連呼吸都沒有變亂。

  「你的反應很快,但你的攻擊技巧全都是假把式。」付計影開口,聲音穩得出奇。

  顧真胸膛劇烈起伏,冷空氣大口灌進肺葉。

  右腿大腿外側的肌肉在抽搐,剛才翻滾時扯到了筋膜。

  「再來。」付計影嘴角拉開。

  他再次動了。

  這一次沒有藉助掩體。


  付計影正面突進,步法詭異,上半身幾乎不晃動。

  顧真雙手握刀,迎頭劈下。

  付計影側身滑步,軍刺貼著顧真的小臂內側滑過。

  粗布褂子瞬間被劃開,皮肉翻卷,一道三寸長的血槽出現。

  顧真咬牙不退,左拳直衝付計影面門。

  付計影左手抬起,精準卡住顧真的手腕脈門。

  指骨發力,死死一按。

  顧真左臂瞬間酸軟。

  付計影右手軍刺順勢在顧真左肩挑下一塊皮肉。

  鮮血滴落,滲進腳下的爛泥。

  顧真發出一聲極低的悶哼,右腳抬起,想要踹開對方。

  付計影早有預判,膝蓋上頂,直接撞在顧真的大腿肌肉上。

  劇烈的疼痛讓顧真動作一滯。

  付計影手腕一轉,軍刺的柄尾重重搗在顧真的右側肋骨。

  「砰。」

  顧真整個人往後踉蹌,軍靴陷進一處爛泥坑,死死卡住。

  他艱難地站穩,後背抵上了一截粗大的枯木根。

  退無可退。

  體力在急速流失。

  肩膀、小臂、大腿,三處血槽不斷往外滲血。

  濕冷的空氣奪走體溫,顧真的手指發僵。

  前世雖然是請過專業特種兵作為教練,教練也教了他許多格鬥技巧。

  不過說到底也是個會些許特種兵的格鬥招式的普通人。

  在真正的高手面前破綻百出。

  他打流氓混混之流能碾壓,對付七八個普通人也不在話下,但遇到這種專業級的高手,明顯就不夠看了。

  付計影站在一米開外。

  他沒有急著給出致命一擊。

  右手自然垂下,軍刺的尖端滴下一滴暗紅色的血。

  「你知道氣管割開一半,人能活多久嗎?」付計影歪著頭,目光順著顧真的傷口游移。

  顧真貼著枯木,胸膛劇烈起伏,沒有出聲。

  右手裡的戰術刀仍死死握著,刀尖向外。

  「一般是十分鐘。」付計影語氣輕緩,「只要不劃破頸動脈,就死不了那麼快。」

  付計影向前邁了半步。

  「上個月在省城郊外。」他盯著顧真的眼睛,狹長的眼眸里滿是病態的沉醉,「有個女人,剛開始聲音很尖,後來氣管開了個口子,就只能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嘶』聲。」

  顧真指節攥得慘白,汗水順著額頭混著泥水流進眼睛,一陣刺痛。

  「她的血可燙多了,流在手上,能暖一整晚。」付計影用軍刺點了點自己的左手背,「你要是剛才識相點,我能讓你死痛快一點。現在,我改主意了。」

  蘆葦盪的風聲更大了。

  顧真的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右手刀身微顫。

  他的體力已經逼近紅線,面前的人卻像只不知疲倦的怪物。

  付計影再次揚起軍刺,腳尖緩緩墊起,那是準備最後收割的發力姿態。

  絕望的壓迫感,隨著越來越近的血腥味,死死鎖住了顧真周身的每一寸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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