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七看著站在大廳中央的顧真,眼底的耐心終於消耗殆盡。
這鄉下小子不僅看穿了他們的底牌,還敢肆無忌憚地挑釁組織里更高順位的人。
既然不能收為己用,那就只能當場抹殺。
鬼七沒有再繼續交談的心思。
他那張刀削般的臉冷如冰霜,右手從風衣口袋裡抽出,懸在半空,猛地向下一揮。
這是動手的死令。
門外呈半扇形包圍的十幾個園丁,立刻接收到了授意。
他們滿臉橫肉,眼神冷血,手指毫不猶豫地扣向了扳機。
十幾把仿製手槍和長管獵槍,死死鎖定了顧真的腦袋和軀幹。
然而,預想中火光四濺、血肉橫飛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整個一樓大廳,根本沒有傳來任何一聲槍響。
「咔咔咔!」
「咔咔咔!」
寂靜的大廳里,只剩下金屬零件相互撞擊的清脆響聲。
所有園丁手裡的槍,全啞火了。
站在最前面的光頭園丁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五四式仿製手槍,滿臉不可置信。
他不信邪地拉動套筒,再次死死扣動扳機。
依舊是空膛敲擊的「咔咔」聲響。
其餘的園丁也發現了不對勁。
十幾個人瘋狂地扣動扳機,整個門口響成一片密集的機械空擊聲,卻沒有一發子彈能打出槍膛。
眾人看著手裡變成燒火棍的鐵傢伙,臉色大變。
大廳內。
顧真站在原地,連半步都沒有挪動。
他看著沙發上面色鐵青的鬼七,嘴角一點點咧開,露出一個極其囂張的笑容。
「揮揮手,誰不會呀。」
顧真聲音透著嘲弄。
他一邊說著,一邊學著鬼七剛才的動作,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輕描淡寫地揮了揮。
就在顧真揮手的這半秒鐘里。
他腦海中的意念直接溝通了玄靈空間。
存放在空間貨櫃角落裡的劇毒氰化鉀粉末,被他的精神力精準切割成十幾份。
無視了空間的阻礙,無視了距離的限制。
傳送。
這些致命的毒粉,被顧真悄無聲息地直接傳送進了在場所有園丁的嘴裡、咽喉深處。
揮手的動作剛剛落下。
門外那個還在瘋狂扣動扳機的光頭園丁,手裡的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雙眼向外凸起,嘴巴張得極大,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下一秒。
光頭園丁雙膝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大理石地磚上。
大口大口的白沫從他嘴裡噴涌而出,他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兩下,便重重地砸在地上,再也沒有了動靜。
這僅僅是個開始。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十幾個端著槍的壯漢,就像是被收割的麥子,齊刷刷地捂著脖子倒了下去。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鐘。
門外的走廊上,躺滿了口吐白沫的屍體。
空氣中沒有任何異味,更沒有任何搏鬥的痕跡,一群持槍的亡命徒就這樣死得乾乾淨淨。
大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親眼目睹這一切的鬼九,那張陰沉的臉已經被極致的恐懼扭曲。
那晚攻打水庫小院時的畫面,如同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再次在他的腦海中瘋狂重演。
那天夜裡,他帶去的手下也是這樣,沒有任何徵兆,成片成片地倒在泥地里。
他原本以為那是有毒氣陷阱。
可現在,這一切就活生生地發生在他眼前!
鬼九僅存的那隻左手再也用不上一絲力氣。
那把沾著他自己鮮血的短刀滑落下來,「噹啷」一聲掉在地磚上。
他不想報仇了,他只想離眼前這個魔鬼越遠越好。
鬼九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想要逃跑。
但他已經被恐懼徹底剝奪了理智,完全忘了自己的一條腿剛剛才被顧真硬生生踹斷。
他的斷腳習慣性地向後踩下。
失去了骨骼支撐的斷腿根本無法受力。
鬼九發出一聲悽厲的悶哼,森白的骨刺直接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氣中。
他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鮮血瞬間在身下蔓延開來。
旁邊的鬼八死死貼著牆壁,一張嬌媚的臉蒼白如紙。
她本身就是在組織里專門研製毒藥、使用暗殺手段的高手。
正因為她懂,她才覺得眼前發生的事情根本無法理解。
她根本不知道顧真是怎麼做到這些的!
先不說這男人是用什麼手段讓十幾把槍同時啞火。
光是那輕描淡寫地一揮手,就能讓門外所有拿槍的人瞬間中毒倒地,這種神仙手段她連聽都沒聽過!
就算她能做到,那也必須是提前布置,大片大片地潑灑毒粉。
那種攻擊是範圍式的,是無差別式的。
如果是毒粉,那這就解釋不了,為什麼只有門外的園丁們中了毒,而身處同一個空間的她、鬼九,甚至距離顧真最近的鬼七,卻連一點事都沒有!
她完全想不通,顧真是用了什麼手法。
又為什麼能這麼精準地掐對時間,讓這些園丁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集體倒下。
恐懼,源於未知。
鬼八看向顧真的眼神,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算計和傲慢,只剩下看怪物的驚悚。
鬼七看著倒在地上的鬼九和門外滿地的屍體,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色厲內荏地盯著顧真看了兩秒。
隨後,鬼七臉上的陰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笑了。
鬼七笑得非常和善,臉上的肌肉甚至擠出了討好的褶皺。
他一邊笑,一邊竟然抬起雙手,對著顧真輕輕鼓起掌來。
「啪,啪,啪。」
掌聲在寂靜的大廳里顯得尤為刺耳。
「顧先生,好手段。」鬼七的聲音乾澀,卻拼命透著熱情,「我果然沒看錯人,你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鬼七跨過地上的碎玻璃,往前走了兩步。
「來來,顧先生,剛才咱們都是開玩笑,沒必要這麼大動干戈。」鬼七試圖用熟絡的語氣化解死局,「玩笑嘛,大家笑笑就過了。你說對吧?哈哈哈哈……」
鬼七乾笑了幾聲,見顧真沒說話,他順著竿子繼續往上爬。
「來來,顧先生,我覺得你剛才談的那個『一單一結』的提議,就非常的好!」
鬼七語氣急促,拋出了更大的誘餌,「這麼的,我這正好有一單。我需要有您這麼厲害的人,幫我去跑一趟貨。是從港城那邊來的。」
鬼七伸出一根手指,死死盯著顧真。
「只要你能跑一趟,一趟一萬……美金。您覺得如——」
「啪!」
鬼七的話還沒說完,顧真抬起手,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鬼七的臉上。
這一巴掌勢大力沉,沒有半點留手。
鬼七整個人直接被抽得原地轉了半圈,重重地摔在名貴的紅木茶几上。
顧真居高臨下,微笑著看著趴在地上的鬼七。
「哦。」顧真語氣平緩,慢條斯理地開口,「按你這麼說,你的貨源,是從港城那邊來的?」
顧真上前一步,一腳踩在茶几邊緣。
「那你們組織里的,一、二、三、四、五、六,也都在那邊是嗎?」
趴在茶几上的鬼七,半邊臉已經腫起了一大片,五指紅印清晰可見。
他捂著臉抬起頭,迎著顧真的目光。
他還想繼續擠出討好的笑臉。
顧真看著鬼七這副扭曲的笑臉,毫不客氣地抬起手,對著鬼七完好的另一邊臉,反手又重重地抽了一巴掌。
「啪!」
鬼七再次被抽翻在地,嘴角撕裂,吐出一口血水。
「我看你的臉有點不太對稱,我在幫你對一下。」顧真活動了一下手腕,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哦,對了,我剛才的問題。你說說唄,我聽著。」
接連受辱,鬼七的理智徹底崩斷。
「顧真!我殺了你!」
鬼七嘶吼一聲,從地上猛地竄起。
他右手閃電般拔出別在後腰的備用手槍,槍口死死對準顧真的胸口,瘋狂地扣動扳機。
「咔咔咔咔咔!」
扳機被扣到底,但除了機械的空擊聲,槍口沒有噴出任何東西。
撞針早就被顧真隔空收進了空間。
顧真臉上的微笑沒有改變,他邁開腿,一步步靠近鬼七。
鬼七徹底瘋了,他雙手握著槍,還在不斷地死死扣動著扳機。
食指磨出了血也渾然不覺。
顧真走到鬼七面前,伸出手,一把包住了鬼七不斷開槍的那隻手。
手掌逐漸發力。
顧真的五指就像是液壓鉗,死死捏住鬼七的手背。
鬼七的手被顧真的力量壓迫,手指又被扳機護圈死死卡著。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鬼七的手掌開始一點點變形。
指骨斷裂,掌骨粉碎。
「啊——!」
鬼七終究不是鬼九那種在刀尖上舔血的死士,他承受不住這種被活生生捏碎骨頭的劇痛,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顧真的笑容依舊和藹。他看著痛到面容扭曲的鬼七,聲音輕緩。
「鬼七,你們從馮無燎那收來的女孩,你們都送到哪了?」
聽到馮無燎這個名字,鬼七的臉色狂變。
眼中的怨毒瞬間被極度的驚恐取代。
他強忍著斷手之痛,拼命裝出聽不懂的樣子:「什么女孩……你快放手!啊!」
顧真看著他這副模樣,嘆了一口氣。
「沒關係,沒關係。」
顧真抓著那隻變形的手,低下頭,湊近鬼七的耳邊。
「你知道馮無燎的兒子,是怎麼死的嗎?」
顧真的聲音很輕,卻透著讓人如墜冰窟的寒意。
「是我從他的腳底板開始,慢慢往上殺的。那次不太熟手,殺了一半,就把他給殺死了。」
顧真拍了拍鬼七滿是冷汗的臉頰,嘴角的笑意變得極其殘忍。
「這次,我爭取把你殺得久一點。」
顧真鬆開拍他臉的手,站直身體。
「你會說的,你一定會說的。」顧真目光掃過大廳角落,「就是你不說,後面的那兩個也會說的。」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在大廳里。
一直縮在沙發邊緣、試圖降低存在感的鬼八,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極度的恐懼徹底扯斷了她腦子裡最後一根理智的弦。
她知道,留在這裡,下場絕對比馮無燎的兒子更慘。
鬼八看都不敢看顧真一眼,她猛地從沙發上爬起來,轉過身,發了瘋一般朝著大廳側門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