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短短六個字,直接觸碰了顧真不可越界的逆鱗。
顧真沒有任何一絲猶豫,意念如刀,狠狠劈向視網膜上的系統面板。
「爆發,開啟。」
剎那間,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能量,如狂暴的江河般在顧真的四肢百骸中炸開。
他原本漆黑利落的短髮,從髮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褪色,轉眼間便化作了一頭冰冷刺骨的慘白。
與此同時,他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瞬間被一股極致的猩紅吞噬。
在昏暗的破屋內,那雙紅瞳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氣息。
顧真只覺腦部的血管在瘋狂跳動,血液流轉的速度飆升到了極致。
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戰慄,一股仿佛永遠也揮霍不完的駭人力量,充斥著他的軀體。
視線前方,一道全新的虛擬界面直接投射在半空中。
那是一根純白色的長條進度指示圖,此刻正以一種勻速且不可逆的姿態,一點點向後縮減消耗。
在白色長條的右側,懸浮著一個極為顯眼的「取消」按鈕。
顧真憑藉前世的經驗,瞬間做出判斷。
這根白色長條,就是他當前精神力的直觀顯示圖。
而那個「取消」按鍵,意味著他可以在精神力被徹底抽乾之前,用意念強制中斷「爆發」的狀態。
時間緊迫,顧真閉上那雙猩紅的眸子,直接展開「現實映射」。
世界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原本極限只有半徑五百米的探查範圍,在「爆發」的百倍增幅下,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向外瘋狂擴張。
五公里、十公里、三十公里……
探查邊界一路橫推,最終死死定格在極其誇張的五萬米半徑!
整個廣州郊區、連綿的深山、錯綜複雜的鐵路網,纖毫畢現地全盤塞進了他的腦子裡。
只要他想,就能在這個範圍里讀取任意一部分所發生的事情。
但顧真沒有分心去管這些。
比起這些,他要儘快嘗試使用傳送,把自己傳送回去。
然而顧真也沒完全莽撞的把自己直接傳送過去。
他猛地睜開眼,視線鎖定了破屋中央那張實木茶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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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茶几用料極厚,目測重量絕對在一百斤往上,兩百斤以下。
正常狀態下,顧真的傳送極限只有區區兩斤,強行搬運這種重物,只能挖掉兩斤的木頭傳送過去。
顧真意念包裹茶几。
傳送。
「唰!」
空氣中只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微鳴。
原本立在屋子中央的實木茶几,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遙遠的北方,那張茶几穩穩噹噹地出現在了水庫顧家的屋裡。
果然沒錯。
「爆發」狀態下的百倍增幅沒有任何水分。
他原本兩斤的傳送極限,現在被硬生生拔高到了兩百斤的地步。
再沒有一秒鐘的耽擱。
顧真將意念包裹住自己的全身。
目標,紅旗大隊,王德貴家院子。
傳送。
南方的濕冷空氣瞬間從鼻腔剝離。
沒有呼嘯的風聲,沒有空間的撕裂感。
顧真只覺得眼前的破屋畫面陡然一閃,四周的溫度以斷崖式的速度瘋狂暴跌。
他的腳底,實打實地踩在了凍得硬邦邦的黃土地上。
乾冷刺骨的北風迎面刮來,帶著屬於北方冬夜特有的凜冽。
顧真睜開眼。
熟悉的低矮土牆、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老棗樹,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他眼前。
他直接從千里之外的廣州,跨越空間,瞬移回了紅旗大隊。
顧真第一時間掃向視網膜上的系統界面。
那根代表精神力的白色長條,已經硬生生耗去了一半。
顧真意念一動,點擊了那個「取消」按鈕。
狂暴的力量如潮水般瞬間褪去。
顧真頭頂那頭慘白的頭髮,迅速恢復成了原本的漆黑。
瞳孔中令人膽寒的猩紅也一併消散,重新變回了深邃的黑眸。
眼前的界面一陣閃爍。
白條與取消按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灰色的系統圖標。
圖標上畫著一個處於爆發狀態的小人,小人身上覆蓋著一層灰色的轉盤色塊,處於不可激活的死寂狀態。
圖標旁邊,冷冰冰地浮現出一行字:冷卻時間24小時。
就在顧真看完這行字的瞬間,壓抑已久的副作用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
鋪天蓋地的劇痛與眩暈,像是有無數把鋼錐在瘋狂攪動他的腦髓。
顧真悶哼一聲,身子猛地一晃,險些直接栽倒在凍土上。
他單膝跪地,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立刻溝通玄靈空間。
一大口純淨的靈泉水被他直接調出,灌入喉嚨。
靈泉下肚,溫潤霸道的能量迅速在體內化開。
那股仿佛要撕裂大腦的疼痛與眩暈感,終於得到了明顯的壓制與好轉。
顧真大口喘著粗氣,扶著大腿站起身。
頭不疼了,但骨子裡卻透出一股深不見底的疲憊感。
顧真皺了皺眉,再次調出一口靈泉水咽下。
顧真心中瞭然。
這股直達靈魂的疲倦,根本不是肉體損傷,而是劇烈損耗精神力後必須承受的硬性代價,連靈泉水也無法抹除。
但他現在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狀態。
只要死不了,就耽誤不了他殺人。
顧真站在刺骨的冷風中,將意識接入傳音通道,直接鎖定了屋內顧玲的腦海。
「玲子,玲子,你出來到院子裡,我現在在院子裡。」
低沉、平穩,卻帶著能撫平一切恐慌的沉穩聲音,在顧玲的腦子裡清晰響起。
王家大院溫暖的裡屋炕頭上。
顧玲聽到傳音內容,讓她整個人猛地一震。
她連鞋都顧不上穿,立刻在腦海中展開了自己綁定的隨身映射。
三百米的上帝視角瞬間鋪開。
在院子中央的老棗樹下,那個穿著單薄夾襖、身姿挺拔的熟悉身影,清清楚楚地印在了她的腦子裡。
哥哥真的回來了!
狂喜與委屈瞬間交織在一起。
顧玲掀開厚重的粗布棉被,輕手輕腳地滑下炕。
另一頭,白月遙呼吸均勻,似乎睡得很沉,並沒有被這細微的動靜吵醒。
顧玲踩著布鞋的後跟,躡手躡腳地推開裡屋的門,穿過堂屋,一把拉開了院子的木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冷風倒灌進來。顧玲站在台階上,看著月光下那個猶如蒼松般站立的男人。
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偽裝,在看到顧真的這一刻,土崩瓦解。
「哥……」
顧玲眼眶裡的淚水再次決堤。
她幾步衝下台階,一頭扎進顧真的懷裡,死死抱住他堅實的腰身。
顧真穩穩地接住她,粗糙的大手按在她的後背上。
感受到懷裡小丫頭抑制不住的顫抖,顧真眼底的殺機再也無法掩飾。
那股暴戾的氣息,幾乎要將周圍的冷空氣凍結成冰。
這丫頭一向懂事隱忍,若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絕不可能哭成這樣。
顧真抬起手,動作輕柔地摸著顧玲的頭髮。
「說吧。」顧真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絕對冷酷,「李鐵栓怎麼你了?你別怕,等一會兒,哥就去給你出氣。」
他連問緣由都懶得問,只要顧玲開口,他就去滅滿門。
顧玲緊緊抱著顧真,感受著哥哥身上傳來的溫度和那種不顧一切的護短,心裡的恐慌終於徹底平息。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樣死死抱著哥哥,確實有些不妥。
顧玲吸了吸鼻子,順從地退開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
她抬起灰藍色的棉襖袖子,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原本通紅的眼睛裡,那種柔弱與驚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跟著顧真一路走來磨礪出的堅韌與平靜。
她看著顧真那雙寫滿殺意的眼睛,語氣十分認真。
「不用了。」
顧真微微一怔。
顧玲吸了一口冷氣,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被我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