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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我叫彭宇宴

2026-10-08 16:24:51 作者: 鴿鴿又鴿

  清晨,鹹濕的海風颳過大限礁粗糙的岩壁。

  操場上水泥地開裂,站著三十多個全副武裝的漢子。

  顧三鷹踩著高腰軍鉤皮鞋,大馬金刀跨在講台前,手裡捏著泛黃的名冊,臉色陰沉如鐵。

  昨晚鬼王催生那檔子破事,讓他到現在胸口還窩著一團火。

  「第一隊,彈藥領齊沒有?」

  台下沒人敢大聲喘氣。

  就在這時,石階盡頭傳來一陣懶洋洋的腳步聲。

  顧真雙手插在褪色的灰布褂兜里,鴨舌帽檐壓得很低,慢悠悠踱步走入空地。

  他腳步輕浮,神情散漫,活脫脫一個剛睡醒的二流子。

  站在第二排打頭的一個漢子斜眼看過來。

  漢子外號「爪子」,是二隊的小頭目,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最愛拿新人立威立規矩。

  看著生面孔大搖大擺晃過來,爪子嘴裡嚼著檳榔渣,啐了一口帶血沫的唾沫。

  「哪來的叫花子?」

  

  爪子歪著膀子迎上去,右手抬起來,指頭就要往顧真的鼻樑上戳。

  「懂不懂規矩?三爺點卯,你他娘的散步呢?給老子跪——」

  話音未落。

  顧真微微抬眼,帽檐下的目光毫無情緒,直勾勾掃在爪子臉上。

  沒有怒意,只有看死物般的平淡。

  爪子伸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喉嚨像被冰水灌滿,後背汗毛齊刷刷豎了起來。

  冷場不過半秒。

  被一個毛頭小子的眼神嚇退,爪子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直衝腦門。

  「操!」

  爪子右腳後撤,咔嚓一聲從腰間拔出五四式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頂顧真面門。

  高台上的顧三鷹眼神驟然變冷,搭在皮帶上的手掌猛地扣緊。

  然而,顧真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就在槍口即將貼上腦門的瞬間,顧真的右手帶起一道模糊的殘影。

  五指如生鐵鉗子,精準扣住爪子的手腕。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聲響徹操場。

  顧真只是五指順勢合攏,爪子的腕骨連同手背關節當場被捏成一團爛泥。

  手槍啪嗒滑落在顧真掌心。

  「啊——!!」

  殺豬般的悽厲慘嚎撕裂晨風,爪子捧著變形軟爛的右手,疼得滿地打滾。

  周圍原本看戲的打手們倒吸一口涼氣,腳步齊刷刷往後撤了半步。

  單手捏碎成人的骨頭?這他媽是什麼恐怖怪力!

  有人滿眼忌憚,也有平日被爪子欺壓的馬仔暗自咬牙冷笑。

  顧三鷹邁步從講台上走下來。

  滾在地上的爪子聽到腳步聲,以為救星到了,頂著滿頭冷汗爬起來,惡狠狠指著顧真。

  「三爺!弄死這個雜種!」

  爪子面容扭曲,唾沫橫飛,「不知打哪來的野種!敢廢老子的手!操他祖宗十八代,連他老子帶他娘全得——」

  話還沒吼完,顧三鷹的臉黑得能滴出墨汁。

  問候老子?

  拔槍、上膛、扣動扳機,顧三鷹的動作快得驚人。

  砰!

  槍火噴吐,子彈卻擦著石壁打飛出一串火星。

  顧三鷹握槍的手腕,被顧真單手硬生生抬上了半空。

  顧三鷹一愣,瞪眼看向顧真,不明白親兒子為什麼攔著自己清理門戶。

  下一秒。

  一道極其平靜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顧三鷹腦子裡清晰迴蕩:

  「老爹,你現在的身份直接崩了他沒有名頭,只會寒了周圍手下的心。」

  顧三鷹渾身猛然一震。

  顧真的嘴唇根本沒有動過!

  可那聲音確確實實一字不差落在他耳朵最深處,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千里傳音?隔空入密?


  顧三鷹眼皮狂跳,死死盯著兒子,心頭掀起滔天駭浪。

  沒等他從震撼里回過神,顧真已經鬆開手,轉過身面對全場。

  少年的聲音清朗平靜,穿透風聲落進每一個人耳朵里:

  「老大,既然有人不服我,這個事應該由我來解決。」

  顧真往前踏出半步,垂眼看著捂著斷手的爪子。

  「正好也讓大家開開眼。」

  「弱者,就應該有弱者的姿態。」

  爪子疼得麵皮抽搐,張嘴還想放狠話:「你——」

  「你,再罵一句。」

  顧真語氣平緩,沒有一絲波瀾,「我直接把你下巴捏碎。你可以試試。」

  爪子喉嚨里咯咯作響,硬生生把髒話咽回了肚子裡,牙齒打顫,一個字都不敢吐。

  顧真掂了掂手裡的五四式,隨手一拋。

  啪。

  手槍精準落在爪子完好的左手懷裡。

  爪子捧著槍,徹底懵了。

  「既然不罵了,我給你一次報仇的機會。」

  顧真負手而立,嘴角挑起一抹弧度,「槍給你。你可以試試,在這麼近的距離下,能不能打死我。」

  四周死寂無聲,馬仔們屏住呼吸。

  「不打的話……」

  顧真眯了眯眼,輕聲道:「就輪到我出手了哦。」

  一股陰冷的煞氣撲面砸來,爪子渾身雞皮疙瘩炸開,求生本能徹底壓垮理智。

  他左手握緊手槍,抬手就要扣扳機!

  然而,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扳機的邊緣。

  顧真的身影動了。

  三步距離仿若無物,顧真欺身撞入爪子懷中,左手如鐵箍扣死對方肘關節,右手順勢反切,猛地擰轉槍口!

  黑洞洞的槍口,在零點一秒內被硬生生扭向了爪子自己的太陽穴!

  爪子神經緊繃到極限,手指受到劇烈撞擊,條件反射般死死按了下去。

  砰!

  槍火瞬間照亮了兩人的面孔。

  子彈貫穿顱骨,血沫與碎屑混雜著噴射在身後的岩壁上。

  爪子雙眼圓睜,直挺挺栽倒在地,抽搐兩下便沒了動靜。

  從反擰到扣動扳機,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讓人連殘影都抓不住。

  操場上落針可聞。

  幾十名刀口舔血的暴徒,這一刻看顧真的眼神全變了。

  這是殺戮技藝磨鍊到骨髓深處才有的乾脆利落。

  顧三鷹站在後方,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倒在血泊里的屍體,又看著神色淡漠的顧真,一股難言的愧疚狠狠撞在心口。

  十七歲。

  十七歲的半大後生,若不是在老家被逼得退無可退、在泥潭血泊里不知滾了多少回,怎麼可能練出這等殺人如剪紙的手段?

  這七八年……自己欠這倆孩子的,拿命都還不清。

  顧真轉過身,從兜里摸出一塊粗布,慢條斯理擦了擦指尖上的血沫。

  「就這點本事,還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顧真抬起眼皮,視線在操場上環視一圈。

  凡是視線掃過之處,那些平日裡兇悍的馬仔紛紛低下頭顱,避開目光,誰也不敢直視這個煞神。

  立威已成。

  顧真轉過身,看向有些走神的顧三鷹,懶洋洋咧嘴一笑:

  「老大,我沒給你丟臉吧?」

  顧三鷹從自責與震撼中回神,深吸一口氣,臉上迅速掛上慣有的匪氣。

  他仰天大笑兩聲,快步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顧真肩頭。

  「好身手!夠狠,合老子的脾胃!」

  顧三鷹咧開嘴,順著話頭大聲問道:「那個……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顧真眼底閃過一絲戲謔,張口就來:

  「老大,我叫彭宇宴。」


  顧三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彭宇宴?」

  顧真面不改色,篤定點頭:「嗯。」

  「哈哈哈!好!好!」

  顧三鷹大笑著拍了拍兒子的後背,轉頭衝著全場暴喝:

  「彭宇宴,就憑你剛才這身本事,從現在起接替爪子的位置!」

  「二隊的小隊長歸你,這幫雜碎全由你支配!」

  顧真收起笑意,隨意抱了抱拳:

  「謝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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