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281章 鄰縣供銷社的毒蛇與幫凶

第281章 鄰縣供銷社的毒蛇與幫凶

2026-10-20 00:04:15 作者: 鴿鴿又鴿

  「沒大隊開的介紹信,也沒清河縣的本地糧票,你拿就算有十張大團結也沒用!趕緊走,別堵在門口妨礙公事!」

  百里外的清河縣,國營旅社的胖服務員翻著白眼,一把將顧伊推下水泥台階。

  顧伊腳底一滑,狼狽地跌坐在滿是煤渣的凍土上。

  她爬起身,死死捂著胸口棉襖里藏著的三十八塊錢,高顴骨的臉上滿是怨毒。

  在顧真那裡碰了一鼻子灰後,她連夜攔了輛拉煤的拖拉機逃到清河縣,本以為揣著巨款能住高檔旅社吃香喝辣,沒想到在這個年代,沒介紹信連個落腳的窩棚都租不到。

  寒風順著破棉襖的裂縫往骨頭縫裡鑽,顧伊餓得前胸貼後背,只能拐進街角的國營副食店,咬牙掏出兩塊錢,買了半斤不要票的高價議價餅乾。

  剛走出副食店,拐進供銷社後頭僻靜的背風死巷,兩道留著齊耳短髮、穿著舊軍裝棉襖的身影便一左一右堵住了巷口。

  「外地來的小妹妹,手裡挺闊綽啊,買高價餅乾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領頭那個臉上長著雀斑的女混混嚼著糖塊,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抓顧伊懷裡的油紙包。

  「借姐們兒幾塊錢買零嘴吃,不然今兒這巷子你可走不出去!」

  顧伊嚇得尖叫一聲,後背死死抵在冰冷的青磚牆上,雙手交叉護在胸前,把油紙包和錢袋子一塊兒按住。

  「滾開!這是我的錢!你們敢搶劫,我就去報公安!」

  「報公安?也不打聽打聽清河縣這一片是誰的地盤!」

  另一個圓臉女混混冷笑一聲,上前一把揪住顧伊散亂的頭髮,揚手就要扇耳光。

  「按住她,把她棉襖扒了搜身!」

  就在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間,巷口突然傳來一道清脆冷淡的女聲。

  「張紅,劉梅,你們倆在這兒幹什麼呢?」

  兩個女混混動作一僵,猛地轉過頭。

  巷口逆光處,站著一個十八歲上下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卻熨燙得沒有半點褶皺的灰藍色列寧裝,肩上挎著個打著補丁的軍綠帆布包,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五官清秀溫婉,臉上帶著讓人挑不出毛病的淺笑。

  她是徐曼!

  顧真前世同床異夢三十年、最後在ICU病房裡親手拔掉他氧氣管的毒妻。

  如今還是個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

  「徐……徐曼?」

  

  雀斑女混混張紅看清來人,氣焰頓時矮了半截,眼神有些慌亂。

  「沒你的事,我們跟這鄉下丫頭借點錢花……」

  徐曼沒有往前走,只是站在巷口的安全距離外,修長的手指從帆布包里摸出一枚銅哨子,在指尖輕輕晃了晃。

  「我記得張紅你哥張鐵柱,這個月剛進縣紡織廠保衛科當臨時工,正等著年底轉正吧?還有劉梅,你姐夫在街道辦管知青返城名額。」

  徐曼聲音柔柔弱弱的,但話語間的詞句顯得壓迫感極強。

  「我要是現在吹響這個哨子,把巡邏的聯防隊引過來,抓你們個當街搶劫的現行,你們說紡織廠保衛科還會要一個搶劫犯的親妹妹嗎?」

  張紅和劉梅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張紅咬了咬牙,鬆開抓著顧伊衣領的手,狠狠瞪了顧伊一眼。

  「算你走運!我們走!」

  兩個女混混罵罵咧咧地擦著牆根跑遠了。

  顧伊雙腿發軟,順著牆根滑坐在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小妹妹,你沒事吧?地上涼,快起來。」

  徐曼快步走上前,彎下腰,伸出雙手溫柔地扶住顧伊的胳膊,幫她拍打掉棉襖上的塵土。

  「謝謝……謝謝大姐姐救命之恩!」

  顧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反手抓緊徐曼的袖子,感激涕零。

  在扶起顧伊的那一刻,徐曼低垂的眼帘下,視線快速掃過顧伊粗糙開裂、長滿凍瘡的手掌,隨後又落在顧伊即便摔倒也死死護住的左胸口內袋上。

  那裡鼓囊囊的,透出紙幣邊角的硬挺輪廓。

  滿身泥土,沒有行李,買高價議價餅乾,還揣著一筆不小的現錢。


  徐曼只用了一瞬,便在心裡給眼前的人貼上了標籤:這是一個偷了家裡錢跑出來、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丫頭。

  「看你凍得嘴唇都紫了,是在縣裡沒親戚投奔吧?」

  徐曼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憐憫,主動挽住顧伊的胳膊。

  「我叫徐曼,就在前頭的大雜院租了間小屋。你要是不嫌棄,先去我那兒喝口熱湯暖暖身子吧,外頭壞人多,你一個小姑娘太危險了。」

  顧伊正愁沒地方落腳,聽見這話喜出望外,連連點頭。

  「不嫌棄!大姐姐你真是好人!」

  一盞茶的工夫後,清河縣城南的一處破舊大雜院內。

  徐曼推開西廂房一間只有十來平米的小偏廈,往煤球爐子裡添了塊煤,端出一碗飄著兩滴香油的白水麵湯,遞到顧伊手裡。

  「家裡窮,只有這點白麵湯,你快趁熱喝。」

  徐曼坐在床沿上,拿著毛巾替顧伊擦了擦臉上的髒雪,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妹妹怎麼稱呼?聽口音是隔壁紅旗公社那邊的吧?怎麼大冬天的自己一個人跑出來了?」

  顧伊捧著滾燙的粗瓷碗,幾口把麵湯喝乾,肚子裡有了熱乎氣,話匣子立刻被徐曼三言兩語給哄開了。

  「徐姐,我叫顧伊,就是紅旗大隊的!你是不知道我命有多苦啊!」

  顧伊放下碗,高顴骨的臉上滿是委屈和怨恨,添油加醋地哭訴起來。

  「我家裡重男輕女,把我當牲口使喚,我實在受不了才跑出來的。我本來想去投奔我堂哥顧真,可那個殺千刀的白眼狼,發了橫財六親不認,不僅一毛錢不給我,還拿冰水潑我,把我趕出大門!」

  徐曼原本正低頭幫顧伊整理衣角,聽到「發了橫財」四個字,手指動作微微一頓。

  「按照你說說,你堂哥也是農村社員,能發什麼財?」徐曼狀似無意地順口問道。

  「他發的財可大了去了!」

  提起顧真,顧伊嫉妒得眼珠子發紅,唾沫星子橫飛。

  「他在村尾水庫邊上,自己一個人蓋起了兩米高青磚圍牆的大瓦房,院裡還打了壓水井!家裡白面、豬肉、活魚成天不斷,頓頓吃得滿嘴流油!」

  「前陣子他還隨手甩出好幾百塊錢的嶄新大團結,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家裡更是連個管事的長輩都沒有,就他帶著個十五歲的賠錢貨妹妹顧玲過活,日子過得比城裡幹部還舒坦!」

  說到這兒,顧伊恨恨地錘了一下膝蓋。

  「就這麼有錢的主兒,我去了連口熱湯都不肯賞我喝,你說他是不是黑了心肝!」

  坐在對面的徐曼安靜地聽著,嘴角依舊掛著溫和體貼的笑意,但低垂的眼底深處,卻猛地亮起了一團貪婪的精光。

  大雜院這間破屋子又冷又潮,她爹是個酒鬼,娘是個病秧子,家裡還有個好吃懶做的弟弟等著吸血。

  她徐曼天生麗質,心比天高,做夢都想找個有錢的飯票跳出這個爛泥坑。

  可縣城裡的幹部子弟看不上她的出身,普通工人手裡又沒幾個活錢。

  她萬萬沒想到,隔壁縣的鄉下大隊裡,竟然藏著顧真這麼一頭手握幾百上千塊現錢、住著青磚大院、還沒爹沒娘沒有長輩管束的年輕肥羊!

  只要能把這個叫顧真的鄉下小子拿捏在手心裡,那潑天的富貴豈不是全歸了她徐曼?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堂哥,真是苦了你了。」

  徐曼抬起頭,眼圈微紅,伸手緊緊握住顧伊滿是凍瘡的手,滿臉心疼地說道。

  「小伊,我可以這麼叫你吧?你別怕,既然咱們姐妹投緣,以後我這屋子就是你的家,你就安心在我這兒住下,誰也別想欺負你!」

  顧伊感動的眼淚嘩嘩往下流,反手抓緊徐曼。

  「徐姐姐,你比我親姐對我都好!以後你說啥我都聽你的!」

  「傻妹妹,咱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徐曼抽出手帕替顧伊擦掉眼淚,聲音壓低了幾分,慢條斯理地引導道。

  「不過你堂哥顧真這麼有錢,卻把你這個親堂妹逼得流落異鄉,這口氣姐都替你咽不下去。你再仔細跟姐說說,你那個堂哥平時都有什麼喜好?家裡除了他妹妹,還有沒有別的女人?」

  顧伊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狠辣,立刻湊近徐曼耳邊,壓低嗓門,將自己知道的關於顧真和水庫小院的一切底細,竹筒倒豆子般全盤托出。

  昏暗的小屋裡,煤球爐子發出滋滋的聲響,兩個各懷鬼胎的女人頭挨著頭,開始密謀如何算計百里之外的顧真。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