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可可看著手機屏幕上林澈的計策,激動得手指都在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將這段文字複製,然後一鍵轉發到了那個由二十七個核心跳槽人員組成的秘密小群里。
「兄弟們!星瀚科技的林總,給我們指了條明路!」
群里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用加班費逼趙扒皮放人?這招也太絕了!」
「高!實在是高!」
「媽的,老子早就想這麼幹了!之前就是怕被行業封殺,現在有林總兜底,干他娘的!」
壓抑已久的怒火與怨氣,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這二十七個打算跳槽的員工,大多是入職一兩年內的年輕人,他們被趙金龍的PUA和無償加班折磨得最慘,反抗的意願也最強烈。
沒有老員工加入進來,是因為自願離職的話沒有任何補償,他們不捨得那些辭退補償。
還有一方面就是他們覺得星瀚科技現在福利這麼好只是暫時的,等時間一長說不定也變得和海角互娛一樣。
這種套路又不是沒有,一些公司初創時老闆跟你稱兄道弟,等公司壯大了直接就翻臉讓你講規矩,稱職務。
二十七個人分工明確,有人負責翻找釘釘的打卡記錄,有人負責截取凌晨還在修改方案的微信聊天截圖,還有人將過去一年裡所有深夜接到工作電話的通話記錄全部導出。
這些零散的、浸透了血汗的證據,被一份份匯總,最終匯集成了一份厚厚的「罪證」。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海角互娛的辦公區。
趙金龍正端著他那把心愛的紫砂壺,悠閒地品著今年的新茶,思考著怎麼把上個月翻倍的績效獎金再剋扣回來。
就在這時,他辦公室的玻璃門被猛地推開。
二十七個年輕人,在他的助理驚恐的注視下,如潮水般涌了進來,將他寬敞的辦公室堵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正是那個平日裡文靜內向的原畫師,周可可。
「你們……」
趙金龍剛想發作,就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隨即習慣性地端起老闆的架子,厲聲呵斥:「都不在工位上幹活,跑到我這裡聚眾想幹什麼?想造反是不是?這個月的績效不想要了?!」
周可可上前一步,臉上毫無懼色。
她將手裡那沓厚厚的、封面寫著「辭職信」三個大字的A4紙,用盡全身力氣,「啪」的一聲,狠狠拍在趙金龍名貴的紅木辦公桌上。
「趙金龍,我們不幹了。」小周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請你現在、立刻、馬上,把我們的離職手續辦了,當月工資結清!」
趙金龍看著桌上那二十七份辭職信,整個人都懵了。
這二十七個人,他們要是同時走了,正在開發的項目少說也要癱瘓一個月!
「不可能!」他回過神來,猛地一拍桌子,拒絕道:「我不同意!你們想走,必須提前三十天提交申請!現在誰敢踏出公司一步,全都按曠工和惡意違約處理!」
「違約?」
周可可嗤笑一聲,轉身從背包里,掏出了另一疊更厚的東西——那份匯集了所有人血汗的加班記錄匯總。
她看都沒看,像丟垃圾一樣,直接將這疊紙砸在了趙金龍的臉上,紙張散落一地,有幾張甚至飄進了他滾燙的茶盤裡。
周可可居高臨下,將林澈教給她的那番話,原封不動地砸了出來。
「趙金龍,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今天,你乖乖在這二十七份《協商解除勞動合同》上簽字,我們大家好聚好散。」
「你要是敢說一個『不』字,今天下午,我們二十七個人,就帶著這些證據去勞動局申請集體仲裁!」
「到時候,我們就不是跟你協商了,而是按照勞動法,一分不少地追討我們過去所有的加班費!」
看著滾落在腳邊,那些密密麻麻記錄著凌晨兩點、三點、甚至四點工作痕跡的截圖,趙金龍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腦子飛速旋轉,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仲裁?
他當然不怕一兩個員工去仲裁,拖也能拖死對方。
可這是二十七個人,是集體仲裁!
一旦立案,勞動監察部門必然介入調查,到時候全公司的考勤和工資流水都得被翻個底朝天!
更可怕的是,一旦這二十七個人勝訴,就等於在公司內部撕開了一條血淋淋的口子!
外面那些工位上坐著的、加班更狠的老油條們,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嗎?
到時候全公司上百號人排著隊管他要加班費,那筆錢算下來,足以讓他資金鍊瞬間斷裂!
他不敢賭。
趙金龍強撐著最後一絲尊嚴,試圖用行業潛規則進行最後的威脅。
「好啊!你們去仲裁啊!」他色厲內荏地吼道,「但你們要想清楚了!一旦上了我們網際網路企業HR的共享黑名單,以後在這個行業里,沒有一家公司敢要你們!」
周可可的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那就不勞趙總費心了。」
她懶得再廢話,向前一步,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離職協議。
「簽字吧,別逼我們把事情做絕。」
在二十七雙眼睛的注視下,極度的屈辱和憋屈湧上心頭,趙金龍咬碎了後槽牙,顫抖著手,拿起了筆。
他在那二十七份協議上,屈辱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眾人拿到簽好字的協議,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辦公室的門「砰」地一聲關上。
趙金龍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怒,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把價值不菲的紫砂壺,狠狠砸在地上!
「這幫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