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街道上，東海市迎來了嶄新的一天。
世紀大廈附近的一家老字號包子鋪前，人頭攢動，蒸汽騰騰。
林澈打著大大的哈欠，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
他昨晚沒睡好，一閉上眼，腦子裡就是自己那輛還沒捂熱乎、連首保都沒做過的帕拉梅拉那悽慘的凹陷車頭，心痛得仿佛在滴血。
兩百四十萬的豪車啊！就這麼進了維修廠，換誰誰不抑鬱？
「老闆，來兩個肉包，一杯豆漿，打包。」林澈神情憔悴地掃了碼，聲音都透著一股有氣無力。
恰巧，蘇明也是這家店的常客。他正啃著一個菜包子準備去上班，轉頭就看見了自家老闆。
「林總早！」蘇明趕緊咽下嘴裡的包子，熱情地打招呼。
「嗯，早。」林澈隨意地點了點頭，實在沒力氣多說什麼，順手接過老闆遞來的塑膠袋，拉開車門坐進寶馬五系裡，一腳油門駛向了世紀大廈的地下車庫。
留在原地的蘇明，嘴裡的半個包子直接掉回了袋子裡，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看著那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色寶馬五系，腦海中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老闆那輛兩百多萬的帕拉梅拉GTS去哪了？
怎麼就換成了一輛落地頂多三十幾萬的寶馬五系？
蘇明盯著寶馬逐漸消失的尾燈，越想越不對勁。
寶馬五系雖然算得上是好車，但和帕拉梅拉比起來，那差了可不是一星半點，明顯低了好幾個檔次啊！
再聯想到林澈剛才那副明顯沒睡好、帶著幾分愁容和滄桑的憔悴模樣，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蘇明的心底如同藤蔓般瘋狂滋生。
.............
十分鐘後，星瀚科技茶水間。
蘇明一把將剛泡好枸杞保溫杯的老羅拉到了最隱蔽的角落，神色緊張得像是在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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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羅，出大事了！」蘇明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怎麼了？伺服器炸了？」老羅淡定地吹了吹水面上的枸杞。
「都不是！是林總的車！林總的帕拉梅拉不見了，他今天開著一輛三十多萬的寶馬五系來上班，而且整個人面容極其憔悴！」
老羅的手一頓，第一反應是不信：「你是不是起太早眼花了？或者林總只是把保時捷送去保養了。」
「不可能！」蘇明瘋狂搖頭，目光如炬，「誰會在保時捷送保養的時候，閒著沒事再去買一輛三十萬的新車？除非……那輛保時捷已經不屬於他了！」
「不屬於他了？什麼意思？」老羅一愣。
「再加上昨晚，東海大酒店頂層宴會廳包場，那帝王蟹和A5和牛跟不要錢一樣往桌上端，一頓飯豪擲幾十萬！」
蘇明越說眼神越驚恐：「你再想想，咱們公司到現在為止，有一款遊戲上線嗎？有一毛錢的盈利嗎？沒有！完全是零收入在空轉！」
「所以你的意思是……」老羅的臉色漸漸變了。
「我的意思是，林總為了維持咱們現在的待遇，為了讓大家體面地工作，默默把心愛的帕拉梅拉給賣了，自己一個人扛下了所有資金壓力啊！」蘇明說到最後，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茶水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老羅看著保溫杯里起伏的枸杞，眼神從震驚，逐漸轉變為震撼，最後化作一抹深深的感動。
他長嘆了一口氣，感覺胸口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林總……他糊塗啊！他怎麼能為了我們，委屈自己到這個地步！」
老羅意識到，公司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
但這件事絕對不能大範圍傳播，否則五十人的團隊瞬間就會軍心大亂。
「走，去小會議室！把張偉、小雅還有周可可他們幾個叫來，我們必須想個對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林總破產！」
.................
小會議室的門被緊緊反鎖，百葉窗也拉得嚴嚴實實。
會議室里的氣氛，沉重得仿佛在開追悼會。
老羅站在白板前，將蘇明發現的「帕拉梅拉消失、寶馬五系出現、老闆面容憔悴」這條完美閉環的證據鏈，向在座的幾個老員工完整陳述了一遍。
聽完這一切，老員工們一個個臉色凝重，眼眶都紅了。
張偉更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礦泉水瓶都跳了一下：「草！林總把我們當親兄弟，對我們掏心掏肺，我們卻坐在這裡白拿他賣車的錢？這絕對不行！不能讓他一個人撐著！」
坐在角落的蘇小雅原本還有些懵。她今天早上來得晚，沒看到林澈的車。
聽到大家討論老闆「砸鍋賣鐵發工資」，她本能地想說林哥是富二代應該不差錢的。
但當她抬頭，對上老羅、蘇明和張偉那嚴肅到近乎悲壯的神情，以及周圍人眼底閃爍的淚光時，那句反駁的話在嗓子眼轉了一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在極具感染力的群體情緒下，蘇小雅的腦迴路也不可避免地開始跟著跑偏。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幅悽美的畫面：
深夜，空無一人的辦公室里，林澈獨自一人坐在辦公桌前，借著慘白的月光，死死盯著那慘不忍睹的財務報表。他的頭髮抓得凌亂，眼神中充滿了痛苦與糾結。
最終，為了這五十個嗷嗷待哺的員工，為了不讓他們去趙金龍那裡受氣，他咬著牙，撥通了二手車販子的電話，含淚賣掉了心愛的車……
「嗚嗚嗚……」
蘇小雅鼻頭一酸，徹底被自己的腦補給感動哭了，眼淚汪汪地說：「林哥他真的，我哭死！我們絕對不能辜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