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畫風瞬間變了。
「老陳你真刑了。」
「建議遊戲內置舉報功能。」
「從賽博周扒皮進化成了賽博三鹿。」
「這下不是掛路燈了，這是要蹲號子。」
「兄弟們，別罵，別罵。」老陳一邊點擊一邊對著麥克風嬉皮笑臉，「資本的原始積累嘛，懂不懂？哪個大老闆發家的時候手是乾淨的？」
老陳不以為然地擺手，繼續埋頭操作。
第四把前兩年的數據極其亮眼。劣質材料的成本低到離譜，產品卻按正品價格賣出去。利潤曲線近乎垂直上升，公司資產在短短一年半內就突破了兩千萬。
「看到沒？看到沒？」老陳興奮地對著鏡頭指屏幕，「按這個速度，五年絕對夠！」
彈幕里雖然罵聲一片，但不少人也確實被這恐怖的盈利速度震住了。
然而第三年初，屏幕上毫無預兆地彈出了一連串密集的紅色彈窗。
【緊急事件：大批消費者集體投訴產品質量問題！】
【緊急事件：市場監管部門介入調查！】
【緊急事件：知名媒體曝光貴公司使用劣質材料！公司信譽歸零！】
老陳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操作，最後一個彈窗跳了出來。
【最終裁定：貴公司因嚴重違法經營被強制查封。法定代表人被依法逮捕。】
畫面直接切到了一段全新的過場動畫——像素風的監獄鐵門緩緩關閉，老陳操控的主角小人穿著橘色囚服蹲在牢房裡。
然後，毫無懸念地，那段經典的女友白頭偕老動畫第五次播放。
老陳整個人都石化了。
直播間人數已經飆到六萬，彈幕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
「哈哈哈進去了進去了！」
「通關時長：三年（含兩年刑期）。」
「NTR大結局四連殺，今日份的精神攻擊已送達。」
老陳緩了十幾秒才回過神來。他聲音都崩了，扯著嗓子對屏幕怒吼。
「這他媽都不行？！這製作組是不是存心不讓人通關啊？就這麼喜歡綠別人是吧？！」
就在老陳陷入絕望的時候，一條彈幕從密麻麻的嘲諷中跳了出來。
「老陳，這個遊戲是那個待遇超好、不讓員工加班的星瀚科技做的。你試用他們的制度經營？給員工高福利、禁止加班那種。」
這條彈幕被其他觀眾注意到後，瞬間開始被大量復讀。
「對啊！星瀚科技！就是那個老闆不讓員工加班的神仙公司！」
「這遊戲就是他們做的，答案不就擺在那了嗎？」
「按照製作組自己公司的模式玩！高薪高福利、八小時工作制！」
老陳愣了一下，星瀚科技他當然知道。
前幾天全網都在討論那個「員工偷加班被老闆報警」的離譜新聞。當時他還在直播間跟觀眾調侃過這件事，說什麼「這老闆八成是家裡有礦燒得慌」。
但是。
讓他用「不讓員工加班」的方式去通關一個經營遊戲？這他媽不是腦子有病嗎？
別的經營遊戲哪個不是瘋狂壓榨產能才能通關的？高福利低強度，那公司不得直接虧死？
「你們是不是在整我？」老陳狐疑地盯著彈幕，「不加班還能五年內賺到一個億？扯什麼淡呢？」
「試試，反正你也連輸四把了，還能更差嗎？」
「最後一把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前四把你該試的邪道都試完了，就差正道沒走呢！」
老陳沉默了幾秒。
他低頭看了看屏幕右下角的時間。直播已經五個小時了，他確實也想不出其他辦法了。
「行。」
他咬著牙，點了「新遊戲」。
「最後一把。最後一把啊。」老陳對著鏡頭豎起一根手指，語氣裡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
「要是這把還不行，我今天直接卸載這垃圾遊戲，以後再也不碰。」
熟悉的開場動畫再次響起。
岳父指著鼻子罵人，女友含淚遞來一百萬。老陳面無表情地點了選項二，直接跳過所有對話進入經營界面。
破舊的小辦公室再次出現在屏幕上。
這一次，老陳深吸一口氣，做出了和前四把截然相反的操作。
他點開公司制度面板。
工作時長：八小時。
雙休：開啟。
工資水平：行業中上。
員工福利——他猶豫了一下，咬著牙把滑塊拉到了「優秀」檔位。
「我特麼感覺自己在做慈善。」老陳嘴上罵咧咧，手卻沒有停。
第一個月的運營數據出來了。
利潤：負的。
老陳差點把滑鼠摔了。
「果然不行吧！你們出的什麼餿主意！」
老陳忍著心絞痛一般的不適，繼續硬撐。第一年結束時，公司資產從一百萬漲到了……百三十萬。
三十萬的增長。
跟前幾把那動輒翻好幾倍的暴力數據比起來，這個數字簡直慘不忍睹。
「照這速度別說五年，五十年都不夠。」老陳苦著臉搖頭。
但他注意到了一個以前從沒關注過的東西。
員工面板上，所有人頭頂的圖標都是亮綠色的。健康度、忠誠度、心情值——全線拉滿，綠得刺眼。
更奇怪的是，有兩個員工的對話氣泡在聊天。
「聽說城東新開了一家餐廳，評分很高。」
「改天公司能組織去吃就好了。」
老陳盯著這兩行字看了幾秒。他想了想，試探性地點開財務面板，翻到了「團建基金」那一欄。
審批了一筆聚餐經費。
畫面上，全公司的小人排著隊走進了那家餐廳。吃完飯出來後，每個員工頭頂的心情值圖標從綠色跳成了金色，還冒出了幾顆小星。
「有什麼用嗎這……」
老陳話音沒落。
屏幕上突然彈出一個他從未見過的金色通知框。
【特殊事件觸發——「靈光一閃」！】
【核心研發員工因狀態極佳，在休息時偶然獲得關鍵靈感！研發進度+30%！】
老陳的手懸在半空中，整個人愣住了。
他盯著那個數字反覆確認了三遍。沒看錯，研發進度條直接往前跳了將近三分之一。
「這什麼機制？前四把怎麼從來沒觸發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