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給出了殘酷的答案。
「因為你前四次把人當畜生使啊，誰給你靈光一閃？」
「員工累得半死哪來的靈感，能不猝死就不錯了。」
「這應該是隱藏機制！！」
老陳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緊接著第二個金色通知框彈了出來。
【羈絆效果激活——「眾志成城」！】
【因全體員工忠誠度達到S級，團隊協作加成達到最高等級。所有項目推進速度×2！】
所有項目推進速度翻倍？
老陳兩隻手拍在桌子上，椅子往後滑了半米遠。
「臥槽？！」
他瞪著屏幕上那個×2的金色字樣，腦子裡飛速運算起來。進度加了百分之三十，速度又翻了一倍——這代表著產品能在原來一半都不到的時間內做完。
直播間人數在這一刻從六萬跳到了七萬。
「來了來了來了！」
「這才是正確打開方式！」
「原來這遊戲的隱藏玩法是當好人？」
第二年。在「眾志成城」的加持下，研發團隊的產出效率恐怖得離譜。以前需要一年才能完成的項目，現在半年就搞定了。
第一款高質量產品順利上線。
市場反饋——老陳看到營收曲線跳動的那一刻，整個人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那條線幾乎是九十度垂直往上躥的。
「不是……這也太猛了吧？！」
訂單量暴增，公司資產從一百三十萬直接突破了八百萬。一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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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集體沸騰。
「前四把的第二年都沒這數據！」
「所以答案從一開始就在那裡，只是沒人願意這麼玩。」
「這遊戲的製作組真的是鬼才。」
第三年。
又一個前所未見的金色彈窗彈了出來。
【史詩事件——「神級產品誕生」！】
【因團隊長期處於巔峰創造狀態，靈感疊加效應引發質變！本次產品品質達到SS級！市場轟動效應已激活！】
市場轟動效應的具體表現是——訂單量不再是線性增長，而是呈指數級爆發。
整個屏幕上到處都是金幣飛濺的動畫特效，公司資產的數字跳動得肉眼幾乎跟不上。
第三年年末：三千八百萬。
第四年，公司開始擴張。吞併競爭對手的選項頻繁彈出，老陳按照慣性一個點下去。資產數字一路狂飆——五千萬、七千萬、九千萬。
第四年十一月。
公司總資產正式突破一億。
屏幕正中央，金光大作，四個燙金大字緩緩浮現。
【挑戰成功。】
通關結算動畫開始播放。
這一次，不再是那段被他看了四遍的白頭偕老NTR劇情。
畫面里，玩家操控的小人身著筆挺的白色西裝，站在鮮花簇擁的教堂門口。女友穿著婚紗，笑著向他走來。
親友們在兩側鼓掌祝福，兩個像素小人牽起手，一起走進了教堂。
畫面淡出，遊戲結束。
然而，就在這通關的最高光時刻。
老陳並沒有像以往通關任何遊戲那樣，興奮地尖叫或者激動地拍桌慶祝。
他整個人向後靠在椅背上，一言不發地盯著屏幕上那對幸福依偎的像素小人，眼神逐漸變得恍惚，許久都沒有說一句話。
直播間裡安靜了好幾秒鐘，彈幕都稀疏了不少，觀眾們都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通關了怎麼不說話？裝高手？」
「咋回事？被自己感動到了？」
「這表情……不像高興啊。」
沉默了大概有二十秒，老陳才緩緩開口，嗓音有點啞。
「兄弟們，不瞞你們說。」
「玩完這遊戲，我這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結算畫面。
「我做主播之前，其實在一家網際網路小公司幹了兩年多。」
「那家公司跟我在遊戲裡前四把玩的一模一樣，每天早上九點到晚上十點，周末還要無償加班。」
「老闆天天在上面開會，跟我們講什麼奮鬥、講抗壓、講奉獻。」
「後來我實在是頂不住了，體檢報告上好幾個指標都不合格，我才辭職做了主播。」
彈幕開始出現了一些「我也是」「太真實了」之類的文字，但大部分人選擇了安靜地聽。
老陳苦笑了一下。
「但你們看我今天打這個遊戲。前四把，我坐上老闆那個位置之後，第一反應是什麼？壓榨員工，瘋狂加班，甚至到最後連造假這種缺德事我都干出來了。」
「我變成了當年我最恨的那種人。而且我還覺得理所當然。」
直播間徹底安靜了一瞬，然後彈幕海嘯般湧來。
「屠龍少年終成惡龍，這句話成真了。」
「老陳這番話真的說到我心坎里去了。」
「這遊戲是星瀚科技做的，難怪他們公司的福利這麼好，人家是真的懂這個道理。」
「製作組是懂人性的，徹底把人性那點陰暗面扒光了給你看。」
「我也去買一個玩玩，看看我當老闆是什麼樣。」
大量的觀眾開始刷起了「我也是」、「我前公司也這樣」的彈幕，整個直播間的氣氛，從之前的歡樂搞笑，瞬間變得充滿了共鳴和一絲心酸。
老陳看著滾動的彈幕，最後對著鏡頭，說出了他對這款遊戲的最終評價。
「說實話，這遊戲的玩法其實平平無奇，畫面也就那樣。」
「但是它的內核，真的有點東西……」
「它讓我看到了一個很殘酷，但又很真實的事實——大部分人，在罵著黑心老闆的時候義憤填膺，但如果真有一天讓你坐上那個位置，你可能……比他還要狠。」
老陳伸手關掉了遊戲窗口，對著鏡頭擺了擺手。
「今天就到這兒吧兄弟們。我得緩。」
直播畫面定格在老陳那張罕見地沒有任何搞怪表情的臉上，然後信號斷開，屏幕變黑。
直播結束後不到一個小時，老陳這段長達七分鐘的走心獨白被觀眾們剪輯成切片，上傳至各大視頻平台。
標題非常直接——
《一個曾經被壓榨過的人，當上老闆後第一件事竟然是壓榨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