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雲子沒有多說話,拎著步槍走了出去。
王成跟在她身後,一起出門上車。
司機開動轎車,按照佐藤雲子的吩咐,朝著西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很快來到西門,憲兵隊的先頭部隊,已經開始在西門搭設路障。
一條光帶從遠處而來,那是駐紮城外的駐軍的車隊,已經奔赴西門,準備展開追擊!
王成說道:「課長,我們等一下,跟大部隊一起行動吧。」
佐藤雲子雙眼放光,大聲說道:「王桑,我們是特高課!」
「我們是尖兵,是軍隊的眼睛。」
「混在大部隊裡,要我們有什麼用!」
「開車,我們去給大部隊探路!」
轎車沿著城外的簡陋公路,一陣疾馳。
王成心裡,暗暗叫苦。
他咬牙取下脖子上套著的紗布,感覺到手臂依然在隱隱作痛。
佐藤雲子給他的傷藥,果然有奇效。
雖然還沒有痊癒,但是整條手臂上的傷勢,已經好了七八成。
現在不是裝病的時候,王成拔出手槍,檢查彈匣,做好了激戰的準備。
按照王成的推斷,那支土匪劫完人質之後,必定快速出城。
只要稍微追緊一點,追上他們幾乎是百分百的概率。
這種打仗的事,交給駐軍就好了嘛!
佐藤雲子這個娘們,真是沒事找事!
好好的躲在後面當軍師不好嗎?
也怪自己,非要逞能、表達忠心有點過度。
本來想著,跟在駐軍的後面,也算出了一趟外勤。
將來論功行賞的時候,也有自己的一筆。
沒想到,佐藤雲子這個魯莽的傢伙。
居然要親身涉險,去追土匪!
轎車飛馳,燈光照在路上。
王成的眼神,朝著遠處飛快查看。
土匪走夜路,也要點亮一點照路的燈光。
一旦發現他們的蹤影,就要馬上停止追擊!
遠遠的,仿佛有兩點光,在微弱的閃動。
王成說道:「那邊好像有動靜!」
「司機,停車!」
司機回頭看了王成一眼,又看看佐藤雲子。
佐藤雲子皺眉說道:「王桑,你看到什麼了?」
「作為帝國的軍人,可不能那麼怕死呀!」
「你不要讓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受損!」
王成低聲叫道:「課長,停車吧。」
「還有,馬上關掉遠光燈!」
「在漆黑的夜裡,遠光燈就是活靶子呀!」
「你不要小看這些土匪,他們裡面的很多人,槍法都是很準的......」
王成話音未落,司機忽然抖了一下。
轎車忽然失控,在公路上轉了個彎,一頭扎進路邊的壕溝,狠狠撞在一棵大樹上!
劇烈的震動,讓王成和佐藤雲子滾在一起。
王成掙扎爬起,抓住司機的頭髮細看,發現一顆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子彈,打穿了他的脖子!
該死,土匪怎麼走這麼慢!
現在已經追上了土匪,但是後面的駐軍部隊,還在兩公里之外!
五分鐘,就夠自己跟佐藤雲子,死上一百次!
此時必須當機立斷,絕不能浪費一秒鐘。
王成一腳踹開轎車車門,把佐藤雲子從車上拖下來,拉到旁邊的壕溝里。
他低聲急促說道:「課長,你馬上到公路對面,找個掩體藏起來。」
佐藤雲子說道:「你跟我一起走!」
王成搖頭:「不行,我要在這裡吸引土匪的火力,堅持到後面我們的部隊跟上來。」
「這裡是土匪的地盤,他們對地形熟悉,擅長夜間作戰。」
「我們兩個一起跑,一個都跑不了!」
佐藤雲子還要說話,王成粗暴說道:「課長,你不要婦人之仁!」
「浪費一秒鐘時間,我們就離死更進一步!」
佐藤雲子深深看了王成一眼,拎著步槍彎腰衝過公路,跳進了旁邊的田野之中。
等到佐藤雲子消失不見,王成飛快後撤,以轎車為掩體,遮擋自己的行跡。
一面往後撤,他朝著遠處公路的方向,開了一槍。
沉悶的槍響,在田野里迴蕩。
就像捅了馬蜂窩,馬上就有十幾把輕重武器,朝著王成開槍的地方,掃射而來!
子彈在腦袋上『嗖嗖』作響,王成在野地里飛竄。
他一面遠離轎車的位置,一面開一槍換一個地方,在田野的凹坑裡翻滾奔逃。
很快,有土匪的身影,出現在轎車旁邊。
轎車雖然發生了車禍,但是遠光燈一直開著,沒有熄滅。
此時躲在暗處的王成,已經能夠看清楚土匪的身影!
王成端著手槍,朝著轎車形成的光圈裡,高高低低的人影點射。
然後繼續在田野里飛奔,躲避土匪的還擊。
他知道,隨著時間的推移,勝利的天平,一定會向自己這邊傾斜。
因為後面駐軍的車隊,已經近在咫尺!
土匪朝著王成瘋狂射擊,把他壓制在一個土坑裡。
王成開槍回擊,已經無法再轉換位置。
眼看土匪就要逼到眼前,公路對面的田野里,忽然響起一聲清脆的槍響。
伴隨著槍響,一個土匪哀嚎一聲,撲倒在地!
圍攻王成的土匪,頓時慌了手腳。
他們沒有想到,這個躲在土坑裡的鬼子,居然還有同夥增援!
就在愣神的片刻,王成已經舉起手槍,朝著他們掃了一梭子。
流彈在空中飛過,居然也擊中了一個土匪!
看著疾馳而來的車隊,土匪徹底慌神。
他們不再圍攻王成,而是朝著西山的方向,瘋狂逃竄!
王成趴在坑裡,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地。
此時最壞的局勢,就是土匪們在暗夜的掩護下,一面跟日軍作戰,一面梯次撤退。
只要他們撤到山裡,日軍就不可能再把他們抓住。
這樣的布置,也是犧牲最小的戰術。
像現在這樣,一窩蜂的逃竄,很快就會被日軍追上,然後包圍在一個狹小的區域。
如果被包圍,那今天這些土匪,怕是連五分之一,也跑不出去!
不過土匪能不能跑掉,已經跟他無關。
土匪撤退,自己的這條小命保住了!
王成這才發現,自己雙腿發軟,手臂沉重,連槍都舉不起來。
左臂上那個被槍打出來的孔洞,又開始冒出血絲。
剛才戰鬥的時候,腎上腺激素暴增,沒有感覺到疼痛。
現在結束了戰鬥,手臂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日軍的車隊狂飆而來,順著公路追了下去。
巨大的探照燈,照著遠處土匪奔逃的身影。
架在車頭的歪把子機槍,『突突突』發射子彈,每一刻都有土匪中彈倒地。
土匪一面奔逃,一面反擊。
幾個手雷扔在空路上,炸出巨大的坑洞,阻礙了車隊繼續前進。
日軍一窩蜂下車,排成攻擊隊列,向前攻擊前進。
腳步聲傳來,伴隨著佐藤雲子的呼喊:「王桑,你在哪裡?」
王成就像一條蟲子,從土坑裡慢慢爬上來。
佐藤雲子來到坑邊,拉著他站起,上下檢查他的傷勢。
細細檢查了一遍,除了左臂原來的傷口又在流血,並沒有其他的傷口。
佐藤雲子雙眼閃光,看著王成說道:「王桑,你是個真正的男人!」
「危機關頭,你又一次表現出了自己的氣概!」
王成苦笑一聲:「課長,這也是沒辦法了呀。」
「不戰就要死,那就只能跟土匪死磕了~」
佐藤雲子叫了一個隨隊的衛生兵過來,給王成包裹傷口。
有叫人去把轎車裡,中彈身亡的司機抬出來,放到路邊。
轎車損毀嚴重,但是沒有發生爆炸。
也多虧了轎車的掩護,讓王成逃得了一條性命!
前面還在鏖戰,一輛轎車飛馳而來。
車子停在路上,野田少佐跳下車,朝著王成和佐藤雲子站立的方向,跑了過來。
他看著佐藤雲子和王成說道:「你們,沒有受傷吧?」
王成苦笑:「野田少佐,幸虧你的武器,要不然、我跟佐藤課長,怕是要沒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