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勇在警察廳,深耕數十年。
他從一個小警員干起,最後升任巡警隊長,進而升為副廳長,躋身警察廳高層。
一路走來,他的陰險毒辣,他的梟雄本色,這些同僚們,深有體會。
所謂的鄭玉峰。
他的能力和氣魄,比起白勇,簡直就是恐龍腳下的一隻小奶狗!
充其量,他就是白勇的一個影子。
所有危險事件的背後,都有白勇的身影出沒!
這一次,鄭玉峰捅了大簍子。
大家都在思索,白勇做這個冒險動作,到底所為何事。
白勇,他不是冒進、衝動的人啊~
怎麼這一次,幹了這麼極度愚蠢的一件事?
不管了,牆倒眾人推。
白勇也該消停消停了,不能讓整個警察廳,給他擦屁股!
調查組馬上作出決議,展開全面調查。
而最需要調查的,就是本次衝突中的當事人。
調查組給鄭玉峰打去電話,讓他一個小時之內來警察廳,接受調查組的問詢。
趁著這段間隙的時間,夏韜和他的幾個小弟,被帶到了會議室。
看著夏韜幾個人的慘相,大家表情各不相同。
但是眼神里,沒有一絲絲的看不起。
這幾個人,都是好漢。
他們硬剛了巡警隊二十多個精英的重武器攻擊,居然一個都沒有死,只不過受了點輕傷。
這樣的戰鬥力,有點匪夷所思!
大家看著夏韜,在分析他的身份。
白勇為什麼會把他當作『狼駝』?
看他的實力,就算不是『狼駝』,也不是什麼良民!
夏韜沉穩從容,一點都不慌亂。
他帶著幾個小弟站在會議桌對面,等候著警察廳高管們的質詢。
丘義問道:「夏韜,你們幾個的出身來歷,簡單說一下吧。」
「不要隱瞞,不要想騙人,我們這裡都是幾十年的幹探,不是那麼容易被騙過的。」
夏韜說道:「既然事情鬧大了,我們也不隱瞞。」
「我們是從關內逃到冰城,來討生活的。」
「我們原先都是一個村的村民,除了種地,就是開鐵匠鋪子煉鐵。」
「原本日子過得不錯,可是後來中原大戰,我們這些青壯年,都被抓去當了丘八。」
「開始跟著馮大帥,後來跟著韓大帥。」
「各路軍閥打得稀里嘩啦,我們死了很多兄弟,日子一點盼頭都沒有。」
「後來我們幾個商議,就從軍閥下面的隊伍跑出來,來到關外、想要當個良民。」
「我們在碼頭上干苦力,勉強能夠過生活。」
「王老闆在碼頭開商行,招兵買馬。」
「我們就去他那裡,成了特務科行動二隊的隊員。」
「我們報的履歷,都是真實的。」
「如果你們不信,可以去我們的村子裡查一查,看看我們說的是不是謊話。」
「只不過我們中間這段替軍閥打仗的經歷,我們沒有細說。」
「因為我們害怕因為背景被刷下來,吃不上這碗飽飯。」
「這次我們被人圍攻,也是因為我們有點當兵打仗的經驗,才勉強扛了下來。」
「我知道你們會懷疑,幾個老百姓,怎麼這麼能打。」
「可是我們是被動還擊,並沒有主動攻擊過任何人!」
「我們來到冰城,就是想要過好日子的,根本不想惹是生非!」
「可是麻煩,還是落到了我們身上!」
丘義目光銳利,又問了夏韜小弟幾個問題。
問的都是他們老家在哪裡,那邊種什麼莊稼,有什麼地理特點。
某某年是誰在那裡當縣長,等等等等。
幾個小弟,這些問題都能答上來。
問到縣長,大家討論了一陣子,說出一個大概。
只知道那個縣長姓什麼,具體什麼來路,後來怎麼樣,就不知道了。
丘義點點頭,給孟樹和其他幾個同僚,使了個眼色。
這是大家長期合作的默契。
他用眼神告訴大家,這些人的履歷,大概率是真實的。
一個老刑偵員,隨便問幾件事,就能看出他們有沒有撒謊!
孟樹問道:「夏韜,我有件事,有點不明白。」
「你們行動二隊,是怎麼管理的?」
「為什麼你們幾個,能把行動隊的武器帶回到家裡?」
「難道你們早就知道,有人會來襲擊你們?」
這個問題,是本次調查的關鍵。
徐美鳳低頭記錄,眾人看不到她的眼神里、已經帶了一絲擔憂。
想把這件事解釋清楚,有點不容易!
夏韜想了想,還是說道:「孟廳長,這件事有點巧了。」
「都是王隊長安排的工作,我不知道在這裡,能不能說。」
「王隊長跟我們說的時候,說這個任務比較機密,儘量不要去外面亂說。」
夏韜早有準備,徐美鳳的一顆心,馬上放了下來。
想想也是自己白擔心了。
以王成的狡猾,這麼嚴重的漏洞,能不堵住嗎?
徐美鳳抬頭,看著夏韜說道:「你們可以說。」
「這裡都是警察廳的核心高層,沒有外人。」
「王成那裡我會跟他說,讓他不要怪罪你們。」
按照警察廳的編制,王成還是徐美鳳的下屬。
而且他們兩個的曖昧關係,所有人都知道。
既然徐美鳳說了,夏韜說道:「就在前幾天,王隊長找到我們,給我們安排一個任務。」
「他說,最近商行接了一個重要的商業項目。」
「關內會來一批大客戶,跟『滿鐵』那邊,談一筆重要的生意。」
「他看我們兄弟幾個實力不錯,讓我們當保鏢,負責接送這批關內來的大客戶。」
「為了這件事,他還給我們配了兩輛護衛車,和一輛防彈轎車。」
「我們這些武器,不屬於行動隊的編制。」
「這是王隊長專門找的憲兵隊,給我們申請的武器。」
「我們前天才去憲兵隊領的武器,配給我們的護衛車輛,也已經到位,就停在碼頭倉庫。」
「這些武器都有據可查,如果需要調查,跟王隊長打個招呼就行。」
「因為護衛工作還沒有展開,所有這些武器,暫時保存在我們的手裡。」
「在需要的時候,我們會隨身攜帶,用來保護重要的客人。」
「只是沒有想到,這些武器、救了我們的命!」
「如果沒有這些武器,我們今天恐怕已經變成了屍體,不可能站這裡給自己辯解。」
「別人怎麼誣陷我們,我們也不可能張嘴說話了!」
警察廳所有人,沉默不語。
孟樹忽然有點後悔, 不該讓夏韜把這些事講出來。
他們都是老油條。
夏韜的話沒有講完,他們已經猜到了,這次他們執行的、是什麼保衛任務!
涉及到『滿鐵』,涉及到憲兵隊。
還專門配了防彈轎車。
關內來人的身份,絕對是最大的機密!
這件事,真不該聽!
如果將來這批人出了什麼事,自己說不定、就會受到誅連!
孟樹幹咳一聲:「夏韜的話,你們都只當沒有聽到過。」
「從現在開始,這件事、所有人,不准對外說一個字!」
「如果出了什麼事,大家只能自掃門前雪,誰也顧不了別人!」
大家一起點頭,閉著嘴巴不說話。
丘義說道:「話說清楚了,夏韜他們做了自辯。」
「我覺得,他們沒有撒謊。」
「因為這些事,這些話,撒謊隨便一查就能查出來。」
大家一起點頭。
丘義說道:「徐科長,我們能不能在調查記錄上,把剛才關於『武器來處』這個部分刪減。」
「夏韜他們只是說了,持有武器、是王隊長交代的任務,並沒有提具體的細節。」
「這件事要是讓外人知道,讓特高課的佐藤課長知道,並不是什麼好事。」
「會把我們警察廳,置於風暴之中~」
徐美鳳思索片刻,看著夏韜說道:「夏韜,你聽見了嗎?」
「後續我們的口供,就按照丘副廳長的說法來記錄。」
「你,也當作沒有說過剛才那些話。」
「王隊長那裡,我會跟他交待。」
夏韜略一思索,點頭說道:「好,我聽你們的。」
「反正我們是警察廳的下屬,就應該站在警察廳這一邊。」
「你們這麼多長官坐在這裡,不可能提前商量好、一起騙我們......」
所有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孟樹溫言說道:「你們下去休息吧。」
「好好養傷,儘快回到警隊,開始自己的工作。」
「警察廳會為你們做主,不會讓你們被人陷害!」
夏韜帶著幾個小弟,給警察廳諸位高層鞠躬,然後一瘸一拐退了出去。
孟樹皺眉說道:「鄭玉峰也應該來了吧?」
「把他叫進來,好好給我們交代一下,巡警隊昨晚到底抽什麼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