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美鳳站起來,給巡警隊長辦公室打電話。
等了一陣子,鄭玉峰臉色難看,從外面走進來。
看著眼前的陣仗,鄭玉峰心裡一陣發毛。
今天這個會議,警察廳全體高層,全部到位。
很明顯,來自更高層的壓力,已經傳導到了警察廳。
很快,這份壓力,就會傳導到自己的身上!
孟樹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坐。」
「鄭隊長,從昨天到今天,你可給了我們無數的『驚喜』啊~」
鄭玉峰在孟樹指定的位置坐下。
孟樹看看自己的鐵桿手下丘義。
有些話,不能讓老大直接說。
必須要有小弟站出來開頭,才能把調查推動下去。
大家都是長期合作的夥伴,早就形成了默契。
丘義板著臉說道:「鄭隊長,你們在搞什麼嘛!」
「就在剛才,特高課佐藤課長,把我們警察廳所有人都大罵一頓。」
「在繁華鬧市區,展開了一場大規模的槍戰,真是比傳奇小說還要精彩啊~」
「關鍵是,這件事我們刑偵科,一無所知!」
徐美鳳說道:「我們特務科,也是一無所知。」
「難道是巡警巡街,跟『共黨』或者『軍統分子』,展開了一場遭遇戰?」
「就算是這樣,之前巡警處理這種事的方式,也會在百忙之中,給我們特務科打個電話,尋求支援啊~」
「難道是這次巡警隊準備很充分,能夠獨自面對危局?」
「不通知我們,是害怕我們搶功?」
丘義和徐美鳳,冷嘲熱諷。
鄭玉峰臉色鐵青,恨不得掏出一把衝鋒鎗,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突突掉。
這些該死的東西,最擅長的工作,就是落井下石!
孟樹說道:「好了,大家的心情我能夠理解。」
「下面,我們聽聽鄭隊長怎麼說吧。」
「鄭隊長,鄭隊長?」
鄭玉峰抬頭,看了孟樹一眼:「孟廳長,我想要稍微等一下,理理腦子裡的線索。」
「這個突發事件,影響很大,我們巡警隊也猝不及防......」
鄭玉峰磨磨唧唧,仿佛在等著什麼。
孟樹不耐煩說道:「鄭隊長,我們趕快開始好不好?」
「特高課在後面追著,讓我給他們調查結果!」
「你這麼拖著,是不是想要讓特高課摘了我的帽子,你自己上位?」
鄭玉峰暗自咬牙。
姐夫啊姐夫!
你怎麼還沒有來啊,我快要頂不住了~
外面的走廊上,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片刻之後,辦公室房門,從外面打開。
白勇身穿筆挺警服,戴著副廳長的高級警監徽章,出現在門口。
他手裡拄著一根拐杖,雖然臉色蒼白。
但是一股梟雄的孤傲之色,撲面而來!
他站在門口掃視會議室,誚然問道:「各位, 我能不能列席會議?」
大家瞬間明白,鄭玉峰磨磨唧唧,到底在等什麼。
他在等著白勇趕過來,給他撐腰!
孟樹站起來,笑眯眯說道:「白副廳長,你怎麼來了?」
「身體恢復得怎麼樣?」
「受傷了就好好的休息嘛,警察廳的這點事,你不要操心!」
白勇淡笑一聲:「有些事,指望諸位同仁就行了。」
「不過今天,我還是抱病趕過來,來參加一下對鄭隊長的調查。」
「畢竟巡警隊原來在我的管理之下,玉峰他來的時間較短,很多事並不清楚。」
「我要是完全不管,我怕他不明不白,就把有些帽子戴上了!」
丘義乾笑一聲:「白副廳長,不至於這樣嘛。」
「我們警察廳是講理的地方,你老白在警察廳幾十年,還不知道嗎?」
「我們不敢說,沒有冤枉過一個人。」
「但是涉及警察廳全員的重要問題,沒有人能冤枉人,也沒有人能矇混過關!」
白勇不再說話,走到屬於自己的那一張椅子前,坐了下去。
所有人,一起落座。
孟樹說道:「鄭隊長,現在可以說了吧?」
「鄭隊長,我再提醒你一句,你要知道、我們警察廳是幹什麼的。」
「你就實話實說,不要編造理由,不要試圖矇混過關。」
「你老實把事情交代清楚,我們該維護的,也要維護。」
「就是你做錯了事,我們警察廳同仁,不至於落井下石!」
鄭玉峰面無表情說道:「孟廳長,各位長官。」
「我並沒有做錯什麼事,只是在履行我的職責。」
「昨天晚上,我正在備勤,接到了巡警隊龐副隊長的電話。」
「他告訴我,在冰城發現了之前被擊潰、但是隻身逃走的土匪武裝頭領,狼駝。」
「他已經帶著人,把『狼駝』包圍了。」
「請我帶人過去,幫忙封鎖現場,不讓『狼駝』逃遁。」
他抬頭看著眾人:「大家都知道『狼駝』是什麼人吧?」
「衝擊憲兵隊,劫走要犯。」
「攻擊警察廳,試圖營救陳振山犯罪團伙。」
「就在前不久,他燒了白副廳長的宅子,而且還喪心病狂,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樣萬惡的匪首,我們該不該把他捉拿歸案?」
沒人說話。
鄭玉峰咽了一口唾沫:「放下電話,我帶著一批巡警兄弟,趕去了現場。」
「我們封鎖了現場,把『狼駝』堵在了一片狹小的區域。」
「龐副隊長帶著一批精英,跟狼駝的人,展開了鏖戰。」
「巡警隊,傷亡慘重。」
「龐副隊長,還有十幾名巡警兄弟,在戰鬥中壯烈殉國!」
「到了最後,『狼駝』和他手下的小弟,卻被放走了!」
「我請求警察廳,向憲兵隊、向特高課發出照會,嚴查兇手,逮捕土匪頭子『狼駝』,為兄弟們復仇!」
鄭玉峰正義凜然,氣勢洶洶。
在場眾人,沉默不語,陷入思索。
孟樹看看徐美鳳:「徐科長,昨天晚上,我聽說你就在戰鬥現場。」
「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徐美鳳點點頭:「廳長,各位長官。」
「在我發言之前,首先要重申一下,我們警察廳的基本精神。」
「那句話就寫在我們警察廳大廳里的牆上。」
「正義,首先是程序的正義。」
「我想,我不必要解釋這句話的含義了吧?」
「我們警察廳,是執法部門。」
「我們做事,一定要遵循規則,遵循條例,才能不會把手裡的執法權,變成我們的私器!」
「孟廳長是警察廳廳長。」
「他權力最大,是不是可以認為誰是罪犯,就直接把他擊斃?」
「廳長嘛,當然想斃誰,就斃誰~」
孟樹笑起來:「徐科長,我知道你的意思。」
「無論是執法,抓人,甚至是殺人,都要嚴格按照流程進行,不能越權擅為。」
「不過你不能把我當成例子嘛。」
「我這輩子,可從來沒有做過一件違反程序的事情。」
「因為我知道,我只是個執法者,我不是法律本身!」
「要是我帶頭不按流程做事,我不是成了大魔王了嘛!」
「我還怎麼帶兵?我還怎麼要求其他同事?」